第一百一十八章卿未燃
陈语一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懂得应该在什么时候却拼这条命。宁肯因为拼输而死,也不愿意在痛苦与挣扎中默默等待死亡。在那透明鼎炉植入心脏以后,陈语的身体防御力在不断下降着。在无坚不摧的千钧气包裹下,并拢的剑指如戳破一张薄纸般轻易洞穿了陈语的胸腔,而后很是准确地命中了心脏正中的血色鼎炉。
在自己因剧痛而险些昏厥的那一瞬间,陈语仿佛也感受到了鼎炉因畏惧而颤抖的样子。
这东西居然是有生命的吗?
在意识渐渐模糊的同时,陈语却仍在不遗余力地将自己手指刺入鼎炉中。在意志与千钧气的双重支持下,陈语疯狂吸取着原本属于鼎炉的力量。
血纹承受着同样的疼痛,却没有再责怪陈语半句。反倒同样搏命般将自己所有真力尽数灌入了陈语体内,让其能够更加粗暴地汲取那血色鼎炉中的力量。
这种僵持不知持续了多久,原本已然变得血红的鼎炉正逐渐变得暗淡,其形状也在不断缩小着。到最后时,已经重新化作了最开始的那般大小了。
而就在其完全恢复原状的同时,陈语终于因承受不住剧痛而歪头昏了过去。同时失去意识的,还有掏空了自己所有真力给陈语的血纹。
直到一人一蛇俱都陷入深度昏迷中时,陈语的双指依旧狠狠钉在自己的心脏之中,看上去极为狰狞可怖。
黑暗中,第一缕光明缓缓亮起。以此为连锁反应,片刻后整个屋子已再次布满了光明。随其一起出现的,还有眼神有些复杂的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缓步走到了石床之前,探手入角落取下了一根几不可见的细针,而后沉默看着石床之上的陈语。
即便作为施术者,她也没想过鼎炉的第一次爆发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陈语竟能在没有自己帮助的前提下如此迅速地将其平息。
只是他所用的这种方法,未免太过血腥暴力了些。
蒙面女子并不赞同陈语所使用的方式,但依旧佩服于他的果决与勇敢。
缓步来到陈语近前时,蒙面女子有些迟疑地看着依旧刺入其心脏中的手指。而后却是双眉微锁地叹了口气,轻伸玉指拉住了陈语的那只手,随之快速地将其两根手指拔了出来。
同一时刻,一连七根银针已尽数钉入了陈语胸前伤口的四周,以极为严密的方式封住了他即将喷出的鲜血。
蒙面女子的动作已经快到了极点,但陈语的脸色却还是瞬间变得惨白。
蒙面女子拉出陈语的手后瞬间便放开了,之后很是平静地用自己的真力治疗着陈语的伤势。
在鼎炉恢复原状之后,陈语自身的恢复能力似已恢复到了最初的阶段。加上那蒙面女子极娴熟的催动手法,那一身血肉模糊的伤口,竟是不多时后便已完全恢复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陈语已经痊愈,一是因为先前失血实在过多,再则那埋藏在他心中的鼎炉,始终是个随时有可能爆发的不安分因素。
为陈语疗完伤后,蒙面女子略微长出了一口气,而后便想再次转身离去了。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步走向门口时,身后却传来了陈语嘶哑而疲惫的声音:“有水吗?”
蒙面女子微然一愣,显然没想到陈语竟是能这么快便醒来。惊诧之余却已面无表情地来到了一旁的桌子前,倒了一杯冷掉多时的茶递给了陈语。
陈语依旧觉得有些头晕,接过茶后只觉其似乎重若千斤,甚至都快拿不住了。舔了舔干裂苍白的嘴唇厚,陈语费力地将茶杯送到了唇边,而后一饮而尽。茶水落入腹中时,陈语的喉结不断上下滑动着,其间更发出了几声有些急促的咕噜声响。
蒙面女子静静注视着陈语,看他喝茶的每个细节。恍惚之间,她竟是有些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男人。
在他重伤初醒的时分,自己也是如此在床边照顾他。而他也似面前这个少年般饮着一杯冷茶,急促,却并不显慌张。
“能不能……再给我倒一杯?”陈语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水渍,面上略有些尴尬。
蒙面女子没有言语,只是伸手默默接过了茶杯,回到桌前重新为他倒了一杯。
这次陈语更为快速的将茶饮尽,脸上的尴尬之色也更为明显了些,嚅嗫许久后才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道:“壶。”
蒙面女子对此颇有些哭笑不得,但随后居然真的依陈语所言将整个茶壶都拎过来了。
陈语接过茶壶后都懒得从茶壶嘴喝,直接就把上面的盖子给掀了,捧着茶壶一通蒙灌。直到将里面最后一滴茶水也喝光后,才微然有些满足地打了个嗝。
“你这是连茶叶都吃了吗?”蒙面女子颇感无语的看着陈语,只觉得刚才认为这少年像他,实在太过委屈自己那位了。
“大概吧……”
“味道如何?”
“苦。”陈语眉头微皱着,而后却是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道:“而且塞牙。”
蒙面女子实在很想象,面前这个动作举止尽皆有些幼稚的少年,方才竟能以那么霸道的方式阻止鼎炉的夺心之力。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却又不容得人去怀疑,毕竟刚刚那一切都是自己亲自见证的。
在蒙面女子还在微然发呆时,陈语一直在以余光扫视着她。那种发自于心中的警惕,让陈语实在不敢在这个女人面前表露太多本性中的东西。
“你感觉心脏处如何了?”蒙面女子有些突兀地看向了陈语,同时口中发问道。
陈语快速地躲开了自己的眼神,而后有些含糊地答道“还好吧,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类似的疼痛,还有九次。”
蒙面女子平静的一句话,却已经让陈语瞬间僵在了那里:“九……九次?!”
十阶鼎炉所爆发的夺心之力共有十次,而且每次所激起的疼痛都是倍增的,你可以想象一下达到第十阶时你讲承受怎样的痛苦。”蒙面女子说到此时微然顿了一下,而后语调已变得有些萧瑟:“如果你还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陈语闻言半晌无语,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额头时,只觉得上面已满是冷汗,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干涩了:“只第一次便险些要了我的命,我真的还能撑到第十次吗?”
“这个问题你接受鼎炉炼体之间便应该考虑。”女子的声音变得极冷,似在责怪于陈语鲁莽的决定。
陈语对此极为无语:“前提是得有人告诉我这个变态的设定啊!”
蒙面女子微然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你自求多福吧。”
陈语闻言冷了一下,没想到这女子竟还会说一两句类似于安慰的话,好奇之余陈语试探问道:“怎么称呼?”
蒙面女子冷然瞟了陈语一眼,陈语极为无奈地转过了头,不愿与其几乎能将人冻住的目光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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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女子渐渐已恢复了最初的淡然,继而用其清冷的声音道:“三日之内不要远离灵床,就在此静修调息,否则鼎炉下一轮的爆发会来得更快。”
陈语闻言微然一愣,而后有些不悦地小声叨念着:“不是只有死人躺的才叫灵床吗……还有,就算我这三天不吃不喝,也总归要拉要撒的吧?难道这一切都要在床上进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