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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质问裂痕生

坦诚质问裂痕生

夜色如墨,细雨无声地浸润着京城的青石板路。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碾过积水,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宅邸后门。

车帘掀开,一身素色衣裙的沈歌祈步下马车,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擡头望了一眼门楣上那块略显陈旧的“穆府”匾额,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意的寒气,擡手叩响了门环。

三长两短,暗号敲毕,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张布满沧桑的独眼面孔探了出来,见到是她,连忙将门拉开。

“歌祈小姐,快请进。”穆青阳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巷子,迅速将她让进门内,又轻轻合上门扉。

宅院内里比外观更为简朴,甚至有些破败,唯有廊下悬挂的一盏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雨中晕开一团昏黄。

“穆叔叔,您信中所言可是真的?”甫一进入正堂,沈歌祈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瘦却目光锐利的脸庞,烛光下,她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紧张。

穆青阳,父亲沈巍当年的副将,在那场惨烈的伏击中断了一臂、瞎了一眼,却奇迹般地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隐姓埋名至今。他前日突然派人送来密信,称有关乎沈家存亡的惊天秘闻相告。

穆青阳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引她入座,斟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沉声道:“小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此事……说来话长,且惊世骇俗,您需得有所准备。”

沈歌祈哪有心思喝茶,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穆叔叔,我沈家满门蒙冤,血海深仇刻骨铭心,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住的?请您直言!”

穆青阳重重叹了口气,独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好,既如此,老穆我便直说了。我辗转北疆数年,暗中查访,终于找到了当年押运那批‘被劫’军饷的一名幸存老卒。他重伤濒死,被我的人找到时,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寂静:“他说……军饷并非被劫,而是……而是被玄镜司的人提前调包!那批送往边关的,从一开始就是泥沙碎石!”

“什么?!”沈歌祈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玄镜司?!”

虽然早已怀疑萧承与当年之事脱不了干系,但亲耳听到如此确凿的指控,指向他直接掌控的力量,她仍觉五雷轰顶,心口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

“不止如此,”穆青阳的独眼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那名老卒还提到,当时负责与北疆方面‘对接’,指挥这次调包行动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就是时任玄镜司指挥佥事、深得陛下信任的——萧承!”

“轰——!”

沈歌祈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所有的猜测、怀疑、不愿深想的可能性,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证实。

竟然真的是他!

那个她曾无比信任、甚至……甚至少女怀春时暗自倾慕过的瑾瑜哥哥!那个在她家破人亡后,一次次“巧合”地出现在她身边,看似维护,实则监视掌控的笑面虎!

父亲待他如亲子,沈家从未亏待过他分毫!他为何要如此狠毒?!为何要构陷她满门?!

滔天的恨意与无法言喻的背叛感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勒得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为什么……竟然真的是他……”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泪水在眼眶中疯狂积聚,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

穆青阳看着她瞬间崩溃又强自隐忍的模样,独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小姐,萧承此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早已非当年那个赤诚少年。他如今权势滔天,深得帝心,我们若无万全准备,绝不可轻举妄动……”

“不!”沈歌祈猛地打断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我要亲口问他!我要他看着我沈家一百三十七条冤魂的眼睛,亲口告诉我为什么!”

“小姐!不可!”穆青阳大惊失色,“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打草惊蛇!他若知你我已知晓此事,必定会痛下杀手!”

“他不会。”沈歌祈的声音冷得如同窗外的夜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凄厉,“他若想杀我,早有机会动手,不必等到今日。他留着我,无非是想看我痛苦,看我挣扎,或者……我对他还有别的用处。”

她擡起手,用力擦去眼角险些滑落的泪滴,挺直了脊背,仿佛一株在风雨中傲然挺立的修竹,虽遍体鳞伤,却宁折不弯。

“穆叔叔,请您帮我,我要立刻见到他,就在今夜!”

雨势渐大,敲打着屋檐,发出急促的声响。

玄镜司指挥使衙门深处,书房内的烛火依然亮着。

萧承并未如往常般处理公务,他只是负手立于窗前,静静地听着雨声。俊美的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映着窗外的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绪。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中间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仿佛曾被人用力摔碎,又小心翼翼地拼接修复。

“大人。”门外传来心腹低沉的声音。

“说。”萧承并未回头,声音平稳无波。

“沈姑娘来了。”心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她……手持您的令牌,直闯而入,属下等不敢强行阻拦。”

萧承摩挲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终究还是来了。以这样一种决绝而不留余地的方式。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尖锐。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疲惫与……痛楚。

“请她进来吧。”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书房百步之内。”

“是。”

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和湿意的沈歌祈走了进来。她没有打伞,发丝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几缕乌黑沾在苍白的脸颊边,更显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她径直走到书房中央,与萧承隔着数步距离,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看穿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模样。

萧承挥了挥手,心腹悄然退下,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紧绷,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敲打在死寂的心湖上。

“沈姑娘深夜冒雨前来,可是有什么急事?”萧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接待一位寻常的访客。

沈歌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缓缓擡起手,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一样东西,举到了两人之间。

那是一枚半旧的虎符,上面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穆青阳拼死带出来的,属于她父亲沈巍的调兵虎符!

萧承的目光落在虎符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这是……沈将军的旧物?沈姑娘将此物拿出,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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