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琪琪,你是我真心想要的孩子(1)
第30章琪琪,你是我真心想要的孩子(1)
vol.1
正如我说的那样,结婚毕竟是件大事,我虽然长在孤儿院,父母毕竟健在。我那个亲娘暂且不提,毕竟还有个麻烦的爹……只要想一想瞒着他私定终身的后果,脖子后根都是凉的。他会不会动我我还不知道,但把陈家严大卸八块洗净晾干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说起来,我倒不是觉得他因为多疼我爱我舍不得我,只是我若跟陈家严私奔了,无疑是挑战了他的权威。我知道他那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我虽然素来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但没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私奔可以算一个。只是我觉得还是算了。
一来想到那天在酒店房前他与周幼林据理力争的模样,我多少有些相信他是疼我爱我的。二来,考虑到陈家严的人身安危,我觉得我还是要对父亲恭敬些。这样恭敬着恭敬着,我们就恭敬到了这间餐厅里。
我默默地喝着茶盏里的乌龙茶,喝了一口又一口,然而气氛却并没有改变。我不知道是不是陈家严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够清楚,还是父亲没听明白。他是怎么说来着,我要娶你女儿?我要跟琪琪结婚?我们要结婚?还是……反正应该是有结婚两个字的吧。
之后陈家严就没有再说话,父亲也没有说话,站在父亲身后的三哥更是安静得跟石雕一样,我只能无所事事地把茶盏端起来喝茶,本来水就不多,我喝得十分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一口给喝光了,但眼看着这眼泪一样的茶水就要喝干了,他们却还是不说话。
我又想大概是我们这个座的位置安排得不够好,所以我找不到合适的说话方位。
这是一张六人方桌,如今我坐在一端,父亲同陈家严面对着面,使这场餐桌失去了本来的属性,看起来更像一张谈判桌。我想可能所谓见家长应该是双方家长一起见,大概是因为男方暂时没有家长需要见,我的摆放位置就变得这样尴尬了。
“我孟军山虽然有个女儿……”父亲终于开口了,但下半句竟然是,“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把她嫁出去。”
他说话的时候我正在想着我的位置问题,不留神呛了一口水,好不容易省下的小半盏茶都泼了。
服务生很细心地上来为我添茶。我默默看了父亲一眼,他是对我这个女儿多没有信心才会做如此绝望的打算。其实我虽然笨了一点,但长得并不寒碜。在孤儿院那些追求者暂且不提,上回差点就嫁给邹凯南了,中间还有个高天明,现在又蹦出一个堪称十大杰出青年的陈家严。
你这个当爹的好歹对自己的女儿和遗传基因有点信心啊。但再回头想一想,他说没有想过要把我嫁出去,难道是因为他舍不得我?
况且他话里确实也有几分不舍得的意思。以前父亲偶尔也会告诉我他是疼爱我的,但那时候我并不很相信,直到那一日我看到他在酒店房间对周幼林大发脾气。其实他对周幼林的发火,也使我觉得他其实还是爱那个女人的。
因为爱着那个女人,对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自然要特别一些。那日在报纸上看到周幼林年轻时的照片后,我就知道我长得有七八分像年轻时候的周幼林。这样想来以前有那么一两次我跟父亲独处的时候,他对着我发呆。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思考,现在才知道他是在我脸上找他深爱女子的影子。
这大概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像我那些倒霉的兄弟姐妹一样早早夭折,而是安安稳稳地活到了现在这把年纪。在这个年纪我遇到了陈家严,如今终于要谈婚论嫁。我真心要感谢我父亲,没有在我出生时掐死我。可见生活虽然波折多难,但总有好的在等着我们。父亲突然用指节轻轻扣桌面,喊我说:“琪琪。”
“嗯?”我回神看向父亲。“你要不要嫁给他?”父亲向对陈家严抬了抬下巴。我愣了愣神,转过脸去看陈家严的时候,发现他也在望着我。陈家严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狭长而深邃,眸子是漆黑的夜色,却很清澈。以前人家都说眼睛会说话,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自从熟悉了陈家严之后,我渐渐觉得眼睛会说话这件事原来是真的。
譬如他此刻看着我,我就知道他在同我说:“谈正经事的时候不要走神。”
其实陈家严除去眼睛长得很好看之外,身上还有许多值得我称赞的优点,但我当时说出的一番话却是:“他这个人虽然很自恋,说话又刻薄,城府深得让人摸不到底,又很挑剔,还总是有事没事拿我消遣,但是他对我很好,我也喜欢跟他在一起。”
我真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这该是有多深的积怨才能让我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啊,陈家严缓慢地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不过,”我觉得我站在犯错误的边缘,急忙回过神来说,“我要嫁给他。”
父亲突然抬起目光看向我,我还以为我是说错了话。难道他真心不想让我嫁给陈家严?他真心不舍得我到这个地步?难道他要让我剪了头发做姑子去?我怯怯地看了三哥一眼寻求帮助,三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笑。
你个石化人,这么严肃的话题什么好笑的啊。父亲有那么一瞬没说话,却也只是一瞬而已,然后低下头去笑了一下,向身后的三哥说:“苏三,我总是说这个人不太像我的女儿,看来真是不太像。”没想到三哥在后面跟了句:“是不太像。”我瞪着三哥:你才不是他亲生女儿,嗯,你确实不是。我只能再次剜了三哥一眼,他别过脸去不看我。
父亲端起一旁的茶壶,服务生要上前帮忙,却被抬手阻了,他自己慢慢倒着茶,又说:“那么婚礼打算怎么办?”
我一不留神,打翻了茶盅,冻顶乌龙洒了一身都是。我虽然决心要嫁给陈家严,但正因为这是一个决心,我总觉得如果它不受到多方阻挠就显不出它是一个“决心”的本质。但似乎除了刚才父亲那一句没有想过要把我嫁出去的话之外,再没有什么难关可闯了。
这游戏的level低了一点,我决心才冒了个头,就此夭折了。它也不必再出场了。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剧情会这样急转直下,一下子就扯到婚礼上去了啊。
所以我手抖了一下,茶水撒了我满身都是。一旁服务生急忙上来递餐巾,我抓着餐巾乱擦了一通,却听见陈家严气定神闲地接口说了句:“我们倒没想过要办婚礼。”父亲又接了一句:“我孟军山要嫁女儿,绝不能这样偷偷摸摸的。”陈家严又说:“那倒也是。”父亲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不过许多该认识的人她还不认识,所以这场婚礼必然要办,越大越好。”陈家严也端起茶盅,悠悠说:“我倒也是无所谓。”他们两个这番谈话如此云淡风轻风和日丽的,好像他们谈得这件事压根儿跟我就没有一毛钱关系。不然为什么我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擦裙子,他们却已经气定神闲地把我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
我再多擦两下,他们是不是连婚礼的日子以及婚纱款式都给定了啊。
而且我之前确实决定不办婚礼。一则是我本来以为父亲并不愿意认我这个女儿,我多年来都如此低调地活着,结个婚自然也顺理成章地低调一把就完了。二则我记得陈家严现在同他养父关系不太融洽,我的身份又特殊,办婚礼的话,难免会加大冲突,还是算了。三则就是高天明了。不管怎么说,他如果真的对我有那个心思,我大办婚礼嫁给他哥哥,这个婚礼他来还是不来?
实在是这件事里头的人物关系太过错综复杂,我跟阿黄讨论了很多天,它吃掉了六块牛排,最后它打了个饱嗝,表示认同我不办婚礼的想法。
我同陈家严说的时候,他也点头,只是说怕委屈了我。谁知道这时候他整一个墙头草随风倒,父亲说什么他立刻就变得也都无所谓了。你个好女婿要讨好你岳父也不用这么千依百顺,连老婆都牺牲了吧。
而且打死我也想不到,最后提出要办婚礼竟然会是父亲,还越盛大越好。
我终于扔下餐巾,打断了他们云淡风轻的谈话说:“我去下洗手间。”二楼因为给父亲包下来,所以我去找洗手间的时候有个服务生为我领路,谁知道这么巧二楼洗手间的水龙头坏了,服务生又把我领到一楼去。我正在洗脸盆前擦着裙子上的茶渍,旁边的水池也来了人,我侧身让了让,那人却似乎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我有所觉悟地抬起头来,镜子里映出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并且这张好看的脸还向我笑了一下。我确信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礼貌地向我笑了,我也得礼貌地回他一笑,然后他拿了篮子里的手巾擦了擦手就走了。
我继续低头擦我的裙子,三哥却追下来,看见我在这里,一脸奇怪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二楼水龙头坏了啊。”
“坏了?”三哥奇怪地看了看我说,“谁跟你说的。”
“就刚才的服务生。”三哥回头向高朋满座的一楼大厅看了一看,但要在二十几个穿着打扮连发型都一样的服务生中认出刚才给我领路的服务生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抖了抖裙子,十分大度地说:“算了,不就是下一层楼嘛。”
三哥不放心地看我说:“刚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仔细想了一想,除了我擦裙子的时候遇到个好看的男人之外应该没有了。但这种事还不是说了吧,我最近走桃花劫,这些事还是小心些的好。想去想来还是不说,就向三哥摇了摇头,他很谨慎地说:“走吧。”就领我上了楼。
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发现转角桌边有人回头来看我,正是刚才一面之缘的那位客人。
他仍然向我笑了一下,我注意到他是一个人一张桌子,但也没有多想,只是回以一笑,就转身跟三哥上了楼。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上楼的时候,父亲跟陈家严都快要谈到礼堂定在哪里了。后来我问三哥父亲为什么突然变了性情。三哥说,大概是因为江洋的那件事。我知道有这样一个堂哥,但我没怎么见过他。据说父亲保护他像保护国家一级动物,而我是二级保护动物,所以我没有机会见到这个珍贵的一级保护动物。
虽然在江洋身上发生的事我不很清楚,但只看三哥的脸色我也知道那一定是不很好的事。而且我听说我这个堂哥两年前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连父亲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出于这一点,我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堂哥十分崇拜。脱离父亲视线这么难的事他都给办到了,还办得这么天衣无缝,他一定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就像陈家严。
父亲大概很伤心了一阵子,转变大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三哥说:“如果只是把一个人藏起来就能让他免于所有的不幸,那三爷一定会做一个大玻璃罩子,把你和三少都罩起来。但现在看来,根本没用。”
然而我终究还是想和父亲谈一谈婚礼的事,我毕竟不希望他将这件事做得太大。我斟酌着那三个理由,除了第一条之外的两条仍然存在。还有针对第一条,我很想问问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十分匪夷所思,我和陈家严讨论过,他这么聪明的人,却也说不知道。
我只能去问本人了。
我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emk,照理说父亲这样恪守时间的人应该早就把前头的事给处理好了。但我赶到的时候,他办公室里分明还有人。父亲的办公室是个套间,进了第一间是秘书室,再进一间才是他的办公室。
我进了秘书室,就立刻听到里头有说话的声音。“码头的事龙晋言是一定要扣在我头上的,八千万虽然不多,但如果给了,就显得我理亏,倒像是认错了,所以这些钱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