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2)
第34章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2)
下一秒,我却突然从他怀里挣出来捶了他一拳说:“陈家严,你吓死我了,哪里有人像你那样开车。那样就冲出来截停,你不要命了?你不想活了也不要这样啊,你要是真的死了……那我怎么办?”他一手握住我的拳头,受伤的手揽过我的肩说:“别打了,疼。”我埋头在他怀里,嘟嘟囔囔地说道:“你也知道疼啊。你以为自己是金刚还是泰山啊,做事能不能想想后果,至少……想想我……还有阿黄。”他低低笑了一声,咳了起来,我抚着他心口说,“你不要乱动了,我回去给你煮红豆沙。”他搂着我的手紧了一紧,良久才说出一句:“你没事就好了。”
我被这句话一下子点醒,将将意识到自己才是这出大戏的关键人物,那一切的来龙去脉不过是因为要绑架我,而此刻罪魁祸首的绑匪,却一个都不在这里。
我拉住陈家严问:“对了,那些绑匪呢?”身后一个声音说:“那些你不用管了,好好养伤就行。”我转头看到父亲站在三哥身前,双手交错在身前,肩上披着沉甸甸的黑色大衣。医院的空气因此人的出现骤降十度。我悄悄向陈家严靠近一些,看父亲那脸色觉得情况不妙。虽然怎么都觉得这时候我应该是被安慰而不是被责骂的对象,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畏惧我爹的气场。
然而父亲只说了这一句话,并没有下文,就转身带着三哥走了。我十分不解地看着陈家严,不太明白父亲的出场是为了什么,他却只是笑了笑说:“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他们好好检查清楚。”我看他说:“你才要检查清楚,已经破了相,别再缺胳膊断腿的了。”
正说着,却发现陈家严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几步从我身旁闪过去,抬手抓住一个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说:“你还要去哪里?”
我一转头看到被陈家严抓住的是高天明。我差一些就忘记了,危情发生的时候高天明也在场,若不是他先拖住了那两个人,我想陈家严也不能及时赶到。撞车之后,他又怎样了?看他这时候脸上挂的彩,手上绑的绷带,想必伤得不轻,被陈家严这样猛力一拽,他拧起眉头,也不知道是痛是怒,狠狠盯着陈家严吼道:“放开我!”
“你这样子还能去哪里,回到你那个垃圾堆一样的房子里,等你病死饿死都没人发现。”
“那也不关你的事。”他甩手一推,陈家严一个不稳向后跌去,正撞在护士的手推车上。那护士机警地扶住了陈家严,一连串的嘘寒问暖。高天明脚下也动了一步,似乎是要上前搀扶,但看来那护士的出现使他打消了继续靠近的念头,于是继续转身要走。可见这护士出现的实在不是时候,完全阻隔了兄弟情的良好发展。我只能上前挽回这被打乱的剧情,拦下高天明道:“他说得对,你受了伤啊,怎么都应该好好修养。”他看见是我,语气缓和了一些,却还是说:“有人伤得比我重。”我瞥一眼陈家严,仍然借过去一步挡在他面前说:“是,他比你重,所以你不要再惹他生气了。”高天明怔一怔,就趁这个间隙,陈家严逮了机会拉住高天明说:“先跟我回去。”
“你凭什么要我跟你回去,你是我什么人。”眼看情势僵持不下,我急忙从中高喊一声,陈家严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我喝了回去。可见联合国的存在是必要的。我这样从中一调停,效果甚佳,两个人都不再争执,于是由我牵头将两人一同领回了家。
阿黄在门口苦苦蹲守了一下午,这时候天都黑了,错过了它的饭点。它一看到我立刻眼泪汪汪,一脸坚贞地表示它即便饿得这样也不曾偷吃篮子里的牛排。我想它只是不会拆包装袋而已。
鉴于家里有三个伤病员和一只饿狗,做饭既不切实际也不科学合理,我照陈家严的习惯在隔壁酒店订了餐。餐到之前给阿黄提供了双份狗粮,它不太满意我的奖励。我苦口婆心地给它讲粒粒皆辛苦的故事。
我们身后的客厅里,陈家严和高天明已经吵了十几分钟。我因为跟阿黄躲在书房里,所以听不清他们都在吵些什么,但坚持了十几分钟的吵架想来不会是完全没有内容,终于忍不住掀开门缝探头去看,阿黄也从我身侧蹭出一个脑袋,不巧有个杯子飞过来,砸在墙边碎了,吓得阿黄一个激灵,向后蹦了几步。
“哥哥?从我身边拿走一切的不就是你这个好哥哥吗!”高天明站在沙发边,手上沾满血污,想是刚才那个杯子造成的。
陈家严一脸义正词严地立在高天明对面,气氛虽然剑拔弩张,他倒还镇定。
“那些东西对你并没有好处。让你继续待在那些纸醉金迷里,只会使你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二世祖,除了吃喝玩乐一无是处,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到处闯祸。这并不是高先生想要给你的。”
“你没有资格谈论他。”高天明忽然上前揪住了陈家严的衣裳说,“我不需要你这样假惺惺地为我好!”
“那你想要怎样?你以为高先生希望你变成什么样?当个车行的修理工?整天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睡在那种垃圾堆里?你以为他希望你这样吗。他一手打理的银行,难道不是想让你亲手接管的吗。”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那不是你需要不需要的问题,这是责任。”
“我没有你那么有责任感,也不用你来教我。”高天明推开陈家严,转身向门口走去。我眼见情势不妙,急忙要出来调停,却见陈家严向高天明喊道:“就是因为你这样子,银行才会落在别人手上。如果你继续这样就永远也不可能接管银行。我答应过高先生不会让你一辈子做个废柴,我也不希望有一个像废柴一样的弟弟。”
高天明已经走到门口,抬手去拉门把手的动作迟缓了一秒,大门合拢的瞬间,我听见他说那句:“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弟弟好了。”
我怔怔地看着陈家严,他的表情一瞬间凝结在脸上。我想是因为他听到了高天明说了“弟弟”两个字。也许从一开始高天明就已经知道了一切,也许我们才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我看了看陈家严说:“我去追他。”跟着就飞快地追下楼去。
幸而高天明走得不快,我下楼看到他刚走到院子的草坪边,急忙喊住他。
他停步转身看我说:“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不用再追了。”我拽住他袖子:“陈家严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感到他被我扯住袖子的那只手微微一紧,慢慢握成了拳头。“我也不是真的傻,有些事不用说我也感觉得到。”他背对着我不肯转身,“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是高先生的亲生儿子,只是有些东西你明明知道不属于自己,但是却还是没有办法放开。我那样任性闯祸,不过是想要知道他到底还在不在乎我。我不是真的舍不得钱舍不得银行,我只是不想突然变成孤零零一个人……”
夜风吹着我的身体渐渐有些僵硬,我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说:“小高先生……”
“有些事没有办法改变,就像我没有办法否认我是那个人的弟弟一样,我知道自己身体里流的是谁的血。但我可能真的不算是个男子汉,很多事还是不敢去面对。就比如说,我不想承认我确实不如他。”
这话倒是真的,虽然是兄弟在基因方面似乎也有天差地别。“其实你没有不如他。”我拉着他的手使他转过来看向我,“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陈家严他可能的确在很多地方很优秀,但他这个人生性固执,做事决绝又不考虑后果,总是一意孤行不顾他人感受,这也都是问题。也许你只是经历的还不够,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不是真的没用,没有人真的是废柴。”
我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串钥匙说:“我知道你不愿意领他的情,但是学会接受别人的帮助也是一种能力。”我把钥匙塞在他手里,握紧又说,“你得先把身体养好,别让关心你的人担心你,也别让高先生在天之灵不安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将钥匙收进口袋。我松一口气,觉得自己协调得不错,又得寸进尺地叮嘱他说:“你明明也很能打,以后就不要总是甘心被车行的人欺负了。我虽然不主张你打架,但被打的时候学会还手这也是必要的啊。”他低头笑了一下,抬头看我说:“你这说话的口气,倒是很像个做大嫂的。”
我怔一怔,忙低下头去。这虽然即将变成事实,但现在还尚未是事实。最重要的是……我忽然抬起头来看他,他若承认我是大嫂,那不就是承认了陈家严是他哥哥吗?
他看我那个表情,也只是笑了笑说:“他对你好不好,如果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见陈家严真的要好好对我,不然他大概会成为港城被最多人追杀的律师。
我以前一直想着高天明一旦知道了陈家严是自己的亲哥哥,一定会有不寻常的反应。但如今看来许多的事都只是我片面的想法而已。这个世界像个巨大的线球,无论外表看着如何淡薄,内在的千丝万缕却实实在在是我们无法用肉眼参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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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分别的那些日子,不知道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他毕竟是陈家严的弟弟,是我太过小看了他。
一直到高天明走远了,我才意识到四周寒风习习,急急转过身去想往楼里走,却发现陈家严站在我身后。
是的,他站在那里。看起来也不像是站住了一会儿,面对如此寒风凛冽,他却淡定得如同风中的一棵树,见我转身,他走上来,我急忙要绕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拽到身边说:“我这个人生性固执?”
“嗯……”
“做事决绝又不考虑后果?”
“嗯……”
“总是一意孤行不顾他人感受。”
“好像……”我忙笑了一下,“有点冷。”
他揽住我的腰说:“我这个人原来这么多缺点,这么不招人喜欢?”
“不会,我很喜欢。”我双手抚平他大衣领口说,“人就是要有缺点才真实嘛,太完美了就是神了。你这样很好,我很喜欢,缺点再多一点就更好了,我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