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1) - 多少相爱成云烟 - 子夜初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3章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1)

第33章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1)

vol.1

陈家严虽然伤的是左手,但因为他是左撇子,所以比伤了右手还糟糕。我决定给他以形补形,但他对猪手鸡爪这种东西很抗拒,无论是清炖红烧煎炸烧烤他统统不接受。在我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之下,他算给多喝了两碗汤。但也仅限于此。最后这个形都补到阿黄身上去了。

虽然那天看来伤得不很严重,但后来我发现他连穿衣服和拿勺子都很有难度。虽然他刻意不让我知道,但在这种长时间狭窄空间相处的情况下,他这种刻意真的瞒不了多久。

有天清晨,我看到他下巴上有伤口,往面包上抹黄油的手微微一抖。陈家严是个十分讲究细节的人,剃须刀不喜欢用电动的那种。我有两次收拾洗脸台的时候,不小心被那刀片划伤过手指,真的是异常锋利的玩意儿。所以偶尔划破一两条口子,真的不奇怪。但陈家严使用这种刀片十余年来,竟然一次也没有划伤过自己,可见他此刻的情形有多么迫不得已。

心里虽然难过,我却还是强作无事地说道:“陈家严,你怎么连刮个胡子都能把脸刮伤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连出卖色相的机会都没有了。明天还是我来帮你刮吧。”

他正翻报纸的手停了停,我低着头努力认真地抹面包不去对上他眼神,生怕被他看穿我在担心,因为他多次叮嘱我不要担心,我若再表现我在担心,他反而比我更担心。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只会使他病情加剧,所以我更加若无其事地抹黄油,一遍又一遍。

陈家严笑了一下,仍然低头看报纸说:“好啊。”我心里一阵高兴,正将那片面包递过去,不料他又说了一句:“那不如你帮我澡也洗了吧,我的手还不太能沾水。”面包掉在陈家严的脚边,被阿黄爽快地叼走了。为他穿外套时,看他连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我一边默默地扣扣子,一边担心他的手以后还能不能写字画画。他画的那些水墨丹青那样漂亮,我还在想日后有机会要让他给我画一幅,虽然我长得不是很古色古香,但我想陈家严一定可以把我画得很古色古香。

他看我低着头不说话,低声问我说:“你还在担心我?”我低着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他抓住我扣扣子的手说:“那如果我残废了,你以后会不会养我?”

“当然会啊。”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所以我真的要好好想想像我这种毫无一技之长的人要怎么才能养活陈家严。正在想的时候,陈家严却突然将我揽进怀里,下巴轻贴我的发顶。我被他这样柔柔一揽,脑子立刻一团糨糊,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须水味道。

“琪琪,其实我……”他的声音盘旋在我头顶,而我的目光却扫到趴在地上啃骨头玩具的阿黄,忽然灵机一动地说:“我就是带着阿黄去卖艺,也会养活你的。放心吧。”

他微微一怔,跟着笑起来。好在拆线的时候医生确定说没有伤到神经,只要好好调养就会没事。

我终于卸下一块心头大石,那天下午就带着阿黄去超市大采购。其实平时买东西都是陈家严帮我提东西,但他手伤了以后干体力活儿有困难,就打了阿黄的主意。在阿黄后面绑一个手推车,陈家严画了一张力学示意图,向我解释说这样我可以省力很多。我虽然一点没看明白,还是频频点头表示赞许。

阿黄它爹就是比较有头脑,阿黄也因为这样多了一次锻炼的机会,体重正在稳步下降。我进了超市就把阿黄拴在门口的地方,吩咐它乖乖不要乱走。我知道阿黄不会乱走,也不会有人来拐带它。因曾经有一次我们去街心花园散布的时候,有人试图勾引阿黄,却被阿黄义正词严地训斥走了。结果害我跟小女孩全家赔礼道歉了一下午,还赔上了两根棒棒糖。

由此我对狗的忠诚度又有了新的认识。我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阿黄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果然以阿黄的正义感,十分坚贞不屈地无视了对方,直到我走近,它才扭过脸来,向我吠了两声。

男人也顺势转身看向我,微微一笑说:“原来这狗是你的。”说着还拍了拍阿黄的脑袋,被阿黄不情愿地闪开了。

我已经认出了这个人,正是那日我带陈家严见家长在餐厅遇见过的美男子。嗯,说是美男子也不过,虽然我觉得他还是有些不及陈家严,但他的俊美在男子平均值之上的之上应该是确信无疑的。

可惜阿黄是只公狗,不识此等男色也情有可原。“这么巧。”虽然说不上熟人,但人家跟我打招呼,我也得礼貌地回两句。

他笑了笑说:“是很巧。”完全没有意义的对话之后,他低头看表,说,“你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不如我顺路送你一程?”

这人果然很会说话,还不知道我去哪里他都说“顺路”送我一程,可见不论我最后说出的目的地是哪里,他都可以左右逢源。只是我本着阿黄它娘的超高警觉性,觉得上陌生人的车实在不太靠谱,于是婉言谢绝了。

那人倒没有勉强,只是微微笑着说也好。阿黄不甚友好地吠了两声,我于是只能飞快道了个别,拉着阿黄快速回家。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对这个人颇有些警觉,他身上有和父亲一样的气息,使我觉得这两次的“偶遇”并不只是“偶遇”这样简单。正想着,电梯已经到了楼层,我拉着阿黄要往外走,却迎面撞上进来的人,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而对抬手扶了我一把将我拉出电梯。我一怔,发现一臂之遥的人竟然就是高天明。他身上穿一件格子蓝白格子衬衫,外面套一件灰色夹克。这个打扮突然使我眼前一亮。他以往满身名牌总使他显得过于老成,这时候虽然黑了瘦了,却充满了青春气息,迅速逆生长了七八岁。

我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升调“咦”,他果断打消了我的这个升调音,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塞给我,说:“我是来还钥匙的,你替我交给他吧。”

我愣了一下,钥匙已经沉甸甸落在我手里。我对着手里的钥匙发了一秒的呆,立刻明白是陈家严给他安排了新公寓。上回在他的住处,医生提到住处的事我后来同陈家严说了。一直以为陈家严没什么动作,没想到竟然已经连公寓都安排好了。

果然是陈家严的风格,做事雷厉风行又果敢勇断。我想起来向高天明求证的手时候,电梯门已在我背后牢牢关上。我急忙按下旁边的电梯,已经走了四条街的我再往下爬十八层我就要虚脱了,幸而那部电梯上来的也快,我丢下阿黄看门,独自追了下去。电梯到底楼大厅的时候,正看到高天明走出大楼的背影。

我匆忙喊了一声,他却没有停下来,我只得急急追出去。所以说男人要走的时候真是留不住,而要留住我的男人却又不是我要留的那个。就在我冲出大楼眼看要追上高天明一刹那,一辆黑色私家车突然横在我面前。我尚以为是我冒失冲出马路截停了人家的车,人家要下车找我麻烦,却不料车上下来的人二话不说架起我胳膊就要把我往车里扔。

惊慌失措中,我难得很理智地认识到这极其可能是一起绑架事件。其实我以前也跟阿黄讨论过这个问题,觉得自己作为绑架目标的可能性很高。首先我是孟军山的女儿,虽然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其次我是陈家严的未婚妻,虽然还没有公布。但这两个人都是有钱人中的佼佼者,拿我做靶子讹他们一笔的可能性还是很高。没想到有人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虽然我试图从左绑右架中挣脱出来,但鉴于物理学和生物学上的劣势,我几次都没能成功。但我的声音却传到了走在前方的高天明耳朵里,他及时收住步子,快速折返而来。

我前阵子听冯艳艳说他挨打的事,还以为高天明长久不打架手脚上一定生疏了不少,此刻看来并不是这样。他箭一般折返回来,一脚将一人踢翻在地,片刻犹豫也没有的甩手给了另一个人一个猛烈的过肩摔。

想来高先生给他学柔道空手道什么的钱并没白花,早知道他有朝一日要来做我的保镖,我当初就应该撺掇高先生多让他学几门防身之技。

这时候他已经抓起我向街角跑去,我边跑边想,实在有些不明白他既然身手这样,为什么在车行甘心被打。但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后面的两个人已经追了上来。

我想他们大概没想到绑架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阻碍,所以只派出了四名不怎么精干的绑匪。现在遇到这种情况,这两个人完全是拿出吃奶的劲头来追,眼看在转角就要截住我们的时候,高天明急中生智抬脚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拦下来人,抬手推开我喊:“快跑。”

我这个人天性有些迟钝,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表里如一的迟钝。高天明松开手让我跑的时候,我还在想我该往哪里跑。等我发现他被两个人围住,并且俨然不可能是那两个人对手的时候,就知道他只不过是拖延时间想让我走。这样犹豫了一秒钟,其中一个人已经挣脱了高天明,向我冲过来。

我再想要跑,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被那人一个斜肩扛上身。却就在这样天旋地转的情况下,一辆黑色宾利从拐角处飞速驶来,我急中生智认出那是陈家严的车,果然车头一偏,正斜斜卡在绑匪车子的前面。

虽然我不知道陈家严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回来,但我看见他车头转过街角毫不减速,就知道他一定是远远就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他这样把车横在绑匪的车前,也不过是为了堵住他们的路。

但绑匪却执着地将我扔进车里,同时自己也身手敏捷地坐进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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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经验是最好的老师,我估计这些绑匪一定是惯犯,所以早早预见到陈家严会有这不甚高明的一招,立刻采用了倒车战术。我一被扔进车里,就被倒车的惯性力甩得撞上了前车座,车子又急急打了两个转,调头绕过陈家严的车向前驶去。

等我从后车座上爬起来,却只看到陈家严急速地追了出来,但任凭我怎样拍打玻璃窗,也不可能破窗而出的逃离这封闭的车。

“孟小姐。”那绑匪突然发出声音,吓得我一个腿软就跌在后座上。他正从后视镜中看着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弄伤了你,我也不好对老板交代。”

我混乱中问了一句:“你老板是谁?”绑匪冷冷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道:“你不需要知道。”却突然又抬起眼皮,神色一凛,低声咒骂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潮州话,紧跟着猛踩油门。我背脊撞在后座椅上,抓紧椅背向后望了一眼,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弯曲空旷的山道上,一辆黑色宾利箭一般疾驶而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一定不会相信开车的人是陈家严,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高天明。如果他开的是法拉利,我会怀疑他是不是正在参加f1方程式赛车,那样决绝的速度,犹如疾驰而来的野狼。绑匪也意识到危险,在拼命加速无果又被撞了两次后保险杠的情况下,飞快地绕过弯道和穿梭岔路。可见山野作战地理环境十分重要,这名绑匪对地理环境相当熟悉,在几个轮回之后,已经将陈家严的车甩得无影无踪。

就在我以为我终于还是被绑架成功的时候,前方弯道岔路口疾速窜出来一道黑影。它速度之快,像是一道惊雷,以至于当我们看清它是一辆黑色私家车的时候,它已经跨越重重弯曲的山道来到我们面前。绑匪一脸惊恐的同时急踩刹车,并且猛打方向盘,但是惯性却使得车子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过去。我虽然不知道陈家严当时把车开到了几迈,但是撞击时的冲击力使我相信他一定是铁了心地想要把车给截停下来,哪怕是死。很多年后想起来,我还是觉得那场车祸很可怕。那一刹那觉得五脏六腑像是碎了一样,而我最害怕的并不是就这样死去,而是就这样失去陈家严。

我在模糊中仿佛看到陈家严的车被撞出数米,车子打了个转才戛然停下来。

之后的一切,再也无法记得。醒来时,我陷在一片光明和雪白之中,耳旁有嗡嗡的声音,如果我不是看到了走来走去的白衣护士,一定会以为自己已经身在天堂。然而不管是医院还是天堂,我要问的第一个问题都是:“陈家严在哪里?”

被我抓住的红衣护士愣了一愣,才说:“你是说送你来的那个人吗?他在外面……”

我虽然尚且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但听到这里已经迫不及待要追出去一探究竟。护士小姐急匆匆在背后拉住我说:“小姐,你还不能出去,还没有检查完。”我等不及她检查完,一路跟护士拉扯着就跑到急救室外,忽然有人扶住我就喊:“琪琪,你怎么出来了?”

面对那张虽然英俊但万年石化的脸,我的心还是迅猛地沉了下去。并不是所有帅哥都能治愈人,比如三哥就属于石化系而不是治愈系,我此刻只想见陈家严。他被我一脸失望也搞得很失望,慢慢扶了我到一旁坐下说:“你这是什么表情,见到我这样不情不愿的。”

“不不不……”我一连串摇手摇头地说,“我很情愿见到你的。”他扶着我的头说:“你那表情叫很情愿?”却在这个时候,我听见陈家严的声音,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拐角处陈家严正同一名护士缓缓走出来,护士正在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一边细声叮嘱什么。绳结还没有打好,我已经一个熊扑冲进他怀里,他抬手扶住我像是怕我跌倒。我听见他胸腔里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才终于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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