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谁输掉她的地久天长(3)
第22章谁输掉她的地久天长(3)
我本来不打算跟她计较,但她说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上前扇了她一巴掌。“你怎么知道我并不十分喜欢他,我有多喜欢他又为什么要让你知道。”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之后没多久,就遇到了爱爱,搬进了那间新公寓。
我那时候对邹凯南到底是有多喜欢,我自己也不知道。大概他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真心真意的男人,所以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仍然会时常想起他。有几次夜里我一个人哭,把爱爱吵醒了,她问我是为什么哭,我只说,我眼睛疼。哭得眼睛疼。
我是很喜欢很喜欢邹凯南的,我知道。所以他后来来找我要跟我复合,我并没有答应。因为我知道若是再被这个人伤一次,我恐怕一世都爬不起来。我还要继续走我的人生,不能被任何人和事绊住。我也并没有告诉他我是有多喜欢他,省得他也被我绊住。
事情过去了四五年,这个城市虽然不大,但大家也再没有遇见过。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霍佳佳,更没想到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我看着她不大不小的肚子,干笑了两声说:“没想到你要当妈妈了,恭喜你。”
她有些尴尬地低了低头,看我说:“琪琪,这么久不见,你好吗?”
“我挺好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有多好,就不再说下去。她看见我手里的行李袋,不禁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吗?”
“没有,我刚从酒店出来。”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老爱说实话。
再这样聊下去,估计这几个月来的大实话都要一锅端了。我正要找借口脱身,却看到有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向我们走过来,一走到霍佳佳身边就半嗔怪地说:“你一个人跑哪里去了,害我找半天也没有找到你,你挺着肚子到处乱跑,也不知道避忌。”
我呆了一呆。邹凯南。
我早就知道他是个好男人,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我知道邹凯南会是个好丈夫,所以我曾经下决心要嫁给他。
但时过境迁,他身边的妻子并不是我。他看见我,也是呆了一呆,喊了我一声:“琪琪。”跟着又说,“你瘦了好多。”
我慢慢笑了一下,眼睛有些不合时宜的湿润。我若是知道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他们,宁可多花几千块我也不退房了。但这时候我扭头就走,也显得太不大气了,只能硬着头皮向他笑了一下,说:“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这时候说这种话,我竟然还是有些隐隐心痛的。“谢谢。”邹凯南说着,目光转向我身后的人说,“这位是?”经这一番前尘往事的折腾,我已经把陈家严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见他问,我才回过身去找,没想到陈家严已经自动自觉地走上前来,礼貌周全地向对方伸出手说:“你好,我叫陈家严。”
气度礼数远远超出我的预计,邹凯南也是呆了一呆,才握了他的手说:“你就是d&;k银行的新任董事长……”这话一出,霍佳佳也抬起头来打量陈家严。我虽然不待见陈家严,但是也知道他这张脸任凭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扫描也找不到什么不满意,所以任由霍佳佳看了很久。
陈家严对这两人的过誉只是欣然一笑,而后望了望我。邹凯南看见他看我,也很愕然地望向我,转而笑了笑,说:“琪琪,这么多年不见了了,不如找个时间聚聚……”
“我想不用了。”我打断他,我再大度也没有大到那个份上,这种一笑泯恩仇的桥段不太适合我。邹凯南果然脸色一暗,霍佳佳轻叹一声,说了句:“琪琪,你还在怪我们吗,那时候……”
“都那么多年的事了,我早就忘了。”我佯装镇定道,“再说,我现在也很好。”霍佳佳笑了笑说:“是啊,我就说你会遇到更好的男人。”目光投注在陈家严身上。我正要解释说这个更好的男人不是我的,陈家严却择机上前一步,揽了我的腰说:“这位太太真是好眼光。”
他低头看我,我一脸僵硬地向他笑了笑。“琪琪是个好女孩,”邹凯南忽然不冷不热地说,“陈先生,你好福气。”
“我也这么觉得。”他笑着看我,竟然把我的腰搂得更紧了,“所以,我打算尽快把所有权争取回来,免得她老被其他人惦记着。”
他这种动不动来个专业术语的毛病我是习惯了,对方两人都是怔了怔,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喜一个忧地望着我,还是霍佳佳先说:“那恭喜你啊,琪琪。”
这种鸡同鸭讲的场面真是够了,我不许陈家严再有开口的机会,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们:“你们还要买东西吧,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然后略打了个招呼,拽了陈家严扭头就走,一直走出好长一段,确定那两个人已经不在广场上我才停下来。
“能不能先放开我?”陈家严忽然说。我愣了一下,恍然意识到自己情急中拉着他的手,忙扔了他的手,好似刚才抓了个烫手的山芋,而后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陈家严揉了揉手,笑说:“其实你抓得再久一点,我都不介意,不过我现在要接个电话。”我摆摆手,向后靠在冰冷的长椅上。秋天的夜还是有些凉,我望着路灯昏黄的灯光出神,陈家严的电话一接起来,立刻就排山倒海的一连串“总经理”,听得我有些晕。
想起那日在银行的碰面,我仍然心有余悸。说穿了,这间银行还是我父亲的。陈家严不过是同父亲合作的许多人之一,他请我回去工作,我也就是给父亲工作。我从来不愿意跟父亲的生意沾上边,所以我更加不愿意回去银行。
陈家严这一通电话讲了很久,我看他好似有很严重的事要处理,起身要走。他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我,表情却纹丝不动,仍然在专注地听电话。我拽了一拽,他也并不松手,只是对着电话讲:“你把东西发过来,我现在看一下。”说着挂了电话,打开邮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坐。”
看我仍站着,他抬起头说:“你不是要我一边处理文件一边跟着你满世界跑吧。虽然是我在跟着你,不过好歹你也体谅一下我。”
好歹他也知道自己是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我。“我要去洗手间。”他起身道:“那我陪你去。”目光仍不离开手里的电话。我叹了一口气,坐下说:“我不去了。”他也跟着我坐下。
他用一只手查了一下手机上的邮件,又拨通电话说了一会儿,我看他忙得很,叹了口气说:“你忙你的吧。我不走就是了,我睡一会儿。”说着撑着脑袋靠在长椅上闭了眼睛,大概是太累了,我果然不小心就睡着了。
醒来却是生生给饿醒的,抬头一看广场时钟都快要十二点,想想一下午都没有吃过东西,确实应该饿了。陈家严还在讲电话,另一只手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我估摸着他这样跟着我也没吃过什么东西,就起身去对面的快餐店觅食去。
我这样的大胃王,通常一个套餐是打不倒的,但实在是由于今日精神欠佳,而且囊中羞涩,所以就只给自己买了一个套餐,又给陈家严买了一个套餐。
可是等我喝着可乐回到长凳的时候却发现陈家严竟然不见了。真不知道是该谢天谢地,还是痛哭流涕,看来我是注定要吃两个套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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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打开纸包咬了一口面包,身边突然没有了陈家严,这偌大的广场也显得凄凉起来。不过,他终究是个聪明人,早晚会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又有那样火烧眉毛的事要处理,所以不得不走也是早晚的。
我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却看到陈家严从一间店铺走出来,拉住一个路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指手画脚地比画了一阵,看那人摇了摇头,他又转向另一个方向,拉了另一个人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我的表情僵了一僵,他该不会是在找我吧。我看他在偌大的广场里兜了大半圈,终于停下来环顾四周,但似乎仍然忘了我坐的这张长凳,只是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步,又时不时逮着个路人问长问短的。
他,他,他果然是在找我吗。我怀疑他再找不到我是不是就要去广播室了。于是就拿了套餐走过去,他正背对我在打电话,突然被我一拍背脊,整个人一个激灵地转过身来。看见我站在那里,眼底竟然有光晃了一晃。我又不是金子。“你还没吃饭吧,我去买了套餐……”我把套餐袋递过去,没料到他突然一把将我抱住。好一个汉堡包就这样挤在我怀里,想是生生给压扁了。
我给这个汉堡硌得难受,他却好像正抱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我只能用另一只有空的手拍了拍他说:“陈家严……”
“我以为你走了。”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竟然有些哭腔。这次换我一个激灵,鼻子竟然稍稍有些酸。他却将我抱得更紧了,低声在我耳旁说:“我明白刚才的状况,我知道刚才那对男女是谁。琪琪,我绝对不会像那人那样对你,我绝对不会让你难过,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你相信我,我会跟你在一起,一直都在一起。”
我的鼻子酸到了极致,不自禁就落下泪来。
他说这些话,字字戳中我的软肋,心头阵阵都是麻的。倘若有一天,他像邹凯南一样离我而去,我的心会不会一瞬间就碎了,我真的好担心。
冷风吹过我感到一阵头晕,大概我的病还是没有好,所以一瞬间的无力感将我击倒,我只说了一句“陈家严,我好难受”,就再也不记得接下来发生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