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雪山莲蕊
影卫脸色沉静,动作却迅捷,他猛地掀开角落一口不起眼的薄皮棺材,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东家,快!”
他低喝一声,率先跳了下去。
宋南鸢没有丝毫犹豫,将贴身小包袱紧紧系在腰间,拉起夏冰和春荷:
“走!”
常安则一把提起被堵着嘴、捆得结结实实的柳先生和钱六,紧随其后跳入地道。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棺材铺厚重的木门被轰然撞开。
官兵们顷刻间涌入院中,火把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和那口掀开的空棺。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校尉气急败坏地咆哮。
然而,影卫精心准备的地道入口设计巧妙,官兵们只看到一口空棺和坚硬的地面,哪里找得到丝毫痕迹?
……
宋记商行后院。
一间存放布匹的普通库房内,宋南鸢移开沉重的樟木箱子,露出墙壁上隐藏的机括。
她熟练地转动,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一股混合着墨香、纸张和陈年货物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火烧商行后重建时,宋南鸢着人精心设计好的地下密室。
宽敞的空间内,烛火通明。
一侧是巨大的京城及周边详细沙盘,插满各色小旗;一侧是整墙的账册名录和情报卷宗;中央则是议事长桌,此刻已坐满了人。
在座之人皆是宋记核心的掌柜、车马行把头和货栈主事,以及影卫带来的几名得力暗桩。
人人面色凝重,眼中却闪烁着光芒。
“诸位,”宋南鸢站在长桌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情势危急,废话不多。瑞王倒行逆施,构陷忠良,更欲弑君夺位!我等虽为商贾,亦是陛下的子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南鸢需要你们的力量。”
“其一,动用所有车马行、脚夫、货栈网络,即刻起,所有货物转运、人员流动,皆为我传递消息!以暗语构建三条独立情报线,确保消息通达太子府及沈大人影卫指定地点!速度要快,务必隐秘!”
“其二,筹集所有能动用的现银、金票,不计代价!通过秘密渠道,向与我们交好的各地药商、山民收购这几味药材!”
她将夏冰写好的药单拍在桌上,“特别是北地参、老山檀、犀牛角粉!有多少收多少!同时,秘密囤积米粮,分散存放于城外可靠庄户手中!”
“其三,”她看向几位负责与中小商户往来的掌柜,
“联络平日交好、可信赖的粮商、布商、药商。告诉他们,宋记愿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他们手中所有余粮和指定药材!只需暗中备货,等待通知!事成之后,宋记必有厚报,保他们平安!”
命令一条条清晰下达,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
掌柜把头们肃然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庞大的宋记商业机器,在宋南鸢的意志下,瞬间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巨网。
……
太子府密室。
几日来,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聿珩看着影卫冒险送来的密报,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寒芒闪烁。
“好一个愉妃!好一个换毒!”他声音冰冷。
静虚师太的遗言,将瑞王周承瑾的弑君计划彻底勾勒清晰。
愉妃以凤佩为信,通过永宁侯府及国公府牵线,向静虚师太换取某种毒药或毒方,用于对付政敌,甚至……为日后瑞王夺位铺路。
而宋南鸢的父母和他那可怜的生母,因着碍了江明秋和林玉容的眼,又对他们有利可图,便成了这场肮脏交易中,用来测试新毒效果的牺牲品。
“殿下,”沈聿珩看向形容憔悴的太子,“铁证已近在咫尺!臣已联络太医院张院判、忠勇伯、康郡王等数位老臣,约定时机,共清君侧!”
……
太医院。
一间门窗紧闭的静室内,头发花白的张院判颤抖着双手,将夏冰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一小撮暗紫色花粉置于特制的琉璃盏中,滴入几滴药液。
花粉在药液中迅速溶解,散发出一种极其淡薄、却让他瞳孔骤缩的奇异甜香。
他又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丁点皇帝呕出的、早已凝固发黑的血痂粉末。
当蘸着血痂的银针探入花粉溶液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溶液瞬间由淡紫转为一种妖异的幽蓝色,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腻气味。
“曼陀罗!果然是曼陀罗之毒!而且是极其阴狠的变种!”张院判老泪纵横,既是愤怒,又有一丝看到希望的激动,“夏冰姑娘送来的花粉是解药至关重要的药引!只是、只是……”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又被巨大的忧虑取代,“解药尚缺一味至寒至净之物为引,方能彻底中和此毒烈性,唤醒陛下龙体……”
他提笔,在纸条上颤抖地写下三个字:「雪山莲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