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很稳定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在通道尽头戛然而止。
【前方三百米，信标信号源稳定。】“收割者”的声音在苏辰的颅内响起，【已确认目标位于平台核心实验室。热成像显示，室内共有三个生命信号。两个处于战备状态，一个……处于基准线以下。】
基准线以下。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探针，刺入苏辰的神经。他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最后一段路，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过热机件的味道。这里是这个钢铁平台的心脏，也是缪文航的地狱。
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挡住了去路。上面印着泛美集团的徽标，以及一个鲜红的生物危害警告。
“打开它。”苏辰命令道。
【门体采用电磁锁加密，强行破除会触发最高级别警报。】
“我再说一遍，打开它。”
【……理解。】
“收割者”的球形机体向前漂浮，一道比发丝更细的蓝线从它的光学镜头下方射出，无声地划过门锁的核心区域。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金属汽化的轻微嘶嘶声。几秒后，厚重的门体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音，向一侧滑开。
苏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实验室内部亮如白昼，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空气冰冷而稀薄。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装置。数十条粗大的缆线从天花板和地板延伸而出，像怪物的血管般接入其中。装置的主体是一个半透明的维生舱，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缪文航就在里面。
他赤裸的身体被各种金属支架固定，皮肤苍白浮肿，像是被水浸泡了太久。无数纤细的管线和数据探针刺入他的躯干、四肢，甚至头颅。他的胸膛只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双目紧闭，形容枯槁。他不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整合进机器里的生物零件。
苏辰的怒火没有燃烧，而是凝结成了冰。
“欢迎光临，不速之客。”
一个声音从装置旁的控制台传来。一个穿着白色泛美技术主管服的男人站了起来。他中等身材，戴着金边眼镜，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属于技术官僚的平静。他的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执行者”卫兵，像两尊铁塔，用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入口。
“斯科特派你们来的？还是别人？”男人扶了扶眼镜，语气轻松得像在主持一场学术研讨会，“不管是谁，你们都来晚了。”
“把他放了。”苏辰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放了他？”男人笑了起来，“恐怕不行。缪文航先生现在是泛美集团最宝贵的资产。他的大脑……里面有我们想要的一切。我们正在进行一次小小的‘数据迁移’。你看，这些管子，不只是在维持他的生命，更是在读取他的记忆，他的知识，他的一切。”
【威胁评估完成。】“收割者”的电子音适时插入，【两名‘执行者’重装单位，威胁等级：高。一名技术人员，无武装，威胁等级：低。】
“你的评估出错了。”苏辰低声说。
【请阐述。】
“那个穿白大褂的，”苏辰的视线死死锁住那个技术主管，“才是最高威胁。”
技术主管似乎听到了他的低语，笑容更盛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控制台的某个区域轻轻一点。维生舱内的液体立刻开始冒泡，缪文航的身体随之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别激动，朋友。”主管慢条斯理地说，“这套系统的神经交互接口非常敏感。任何过激的情绪，或者……一个错误的指令，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比如，让他的大脑皮层彻底溶解。对我们来说，一具脑死亡的样本，依然具备极高的生物学研究价值。”
赤裸裸的威胁。他用缪文航的命，当做自己的盾牌。
“你想要什么？”苏辰问。
“我？”主管摊开手，“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技术员。斯科特先生的命令是，提取所有数据，不惜任何代价。现在，我劝你们放下武器，退后。否则，我只能遗憾地宣布，这次‘数据迁移’提前结束了。”
【警告：信标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收割者”的声音变得急促，【对方的威胁是真实的。最优策略是暂时遵从对方要求，以确保信标存活。】
“如果我拒绝呢？”苏辰反问。
“那你会得到一具尸体。”主管的语气变得冰冷，“一具温热的、插满了管子的尸体。你们的任务不就是回收他吗？我想，死的也一样可以交差。”
他算准了苏辰的来意。他算准了苏辰的顾忌。
【苏辰，你的个人情感正在将任务引向失败。】
“收割者，执行b计划。”苏辰打断了它。
【数据库中不存在b计划。】
“现在有了。”苏辰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你，负责那两个铁罐头。那个穿白大褂的，是我的。”
【该指令违反最优生存逻辑。与两名‘执行者’正面交火，我的机体受损率将超过70%，你的生存……】
“执行。”
“收割者”沉默了零点五秒。对于一台超级机器人来说，这已经是一段漫长的犹豫。
【……指令已确认。执行战术牵制。】
下一秒，异变突生。
“收割者”光滑的球形外壳上，瞬间弹开十二个微型发射口。没有闪光，没有巨响，只有一片密集的、高频的嗡鸣。刺眼的强光和撕裂耳膜的次声波同时爆发，整个实验室被白光和噪音淹没。
那两名训练有素的“执行者”也未料到这个铁球会是如此棘手的敌人。他们的战术目镜瞬间过载，发出一阵电流的爆鸣。短暂的致盲和失聪让他们陷入混乱，只能下意识地朝着“收割者”的方向疯狂扫射。橙黄色的弹道在白光中乱舞，重型子弹将墙壁和设备打得火星四溅。
“收割者”的机体在弹雨中剧烈震动，外壳上迸出刺目的电火花，但它依旧悬浮在空中，吸引了全部的火力。
就在混乱爆发的瞬间，苏辰动了。
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无视了身边交错的火线，目标明确地冲向控制台。
技术主管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惊恐。他没想到苏辰敢在自己的威胁下动手。他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扑向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