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许齐阳
猎隼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反攻游戏是唯一能够通往旧世界的路径,不可以关闭。”
“那就打开旧世界与兽境的通道,像三百年前那样,所有人都该拥有选择的机会,是参与反攻计划夺回失地还是继续留在兽境安定度日,这该由他们自己来选择。”
“打开通道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红舒,这意味着我们没有了后退的余地,一旦失败,即便元兽王已经不足为惧,如果深藏在隗海渊海的兽族与旧世界的兽族里应外合,不仅仅是留在兽境里的人类,连进军旧世界的大军也将会遭受灭顶之灾,你想看这样的结局吗?”
陆拾肃着脸色,“你一直在强调元兽王,但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提到糕藤,为什么你们会笃定,作为元兽王之一的糕藤会始终听从鸣域的指令行事,还是说,你们用了什么与糕藤交换,才控制了它为鸣域做事?猎隼,十二高层敢向全人类公布与糕藤之间的交易吗?你口口声声说人类与兽族是不同阵营,那糕藤是什么?臣服于鸣域衷心于鸣域的元兽王吗?”
一时间静到只剩下呼吸和心跳声,陆拾的皮肤已经渐渐恢复,只是泛着惨白,他嘴角血色全无,眼瞳充血,却死死盯着猎隼的眼睛,“鹬蚌相争渔人得利,青祖与贝尔之间的自相残杀是在玉鬼王降生之后,自从玉鬼王去往不归原,青祖近卫在外围守了十几年,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杀死玉鬼王不留后患,为什么青祖要相继杀死自己的伴侣和孩子?这一点我想鸣域比我更清楚起因。”
“不仅仅是元兽王,对待祝福与幸运这两位并未参与过人兽之战的王一样如此,圈禁兔耳族和空耳族,逼迫幸运与祝福向重伤之身的青祖发起讨伐,而后屠尽兔耳族囚禁祝王,取走幸运晶核以k-002号实验体丹明继承,创造出了新的以引渡自称的兽王,为什么引渡者身上会携带特殊的气味,却只有空耳一族能够嗅到,是因为所有残存的空耳族都在一夕之间成为了引渡主脉,从此以寄生的方式苟延残喘,你们控制丹明,借引渡者的手来清扫所有隐患,让所有玩家和兽族都认为引渡者皆是穷凶极恶之辈避犹不及,驱使引渡者来实行一切不能由鸣域出面完成的任务,这一点,鸣域解释的清楚吗?”
“到底还有多少?还有多少是我没有发现的?”陆拾喃喃着,“姚家村的习庭,091的生父,红月下的廷州里,被天星贪狼屠杀殆尽的旧人类,兔耳族的悲剧,祝王的临终嘱托,洛城的梦之树…”
陆拾突然转头看向一旁昏死过去的许齐阳,“还有他。”
猎隼的耳边突然响起滴滴声,他接取后引入眼帘的便是安坐在鸣乐汇总部大楼的杜鹃,杜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便把镜头转向了陆拾。
抬起手打了个招呼示意后,杜鹃似笑非笑道,“不要为难你的老师了,红舒,他对你还是多有维护的,有什么事情可以与我商量,我的决定就是鸣域全体高层的决定,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知,条件是让你身后的玉鬼王收回诅咒,许齐阳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究竟是谁?”
杜鹃轻叹了一口气,“一切要从三百年前的那场兽族入侵讲起,贝尔在与青祖合谋入侵前,曾派遣过一支先锋小队,那支先锋小队由青祖近卫象眼五花与贝尔近卫三头犬带领,那时的人类并不知晓兽族的目的,持着友好态度接待了象眼五花,三头犬带领兽群离去时,象眼五花偷偷告知了兽族即将入侵,起初我们是不信的,直到万兽来袭,恐怖的异变病几乎席卷了所有有着人类生息的地方,疫病蔓延兽潮汹涌,人类溃不成军,通过象眼五花曾经讲述到的兽境,我们决定铤而走险,深入近乎于空巢的兽境之中躲避这场灾难,这一点鹈鹕曾与你提过,但并不完整。”
杜鹃感叹道,“当年的艰险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后有穷凶极恶的隗兽,前方是一无所知的秘域,但如果不继续走下去,人类将会面临被奴役甚至灭绝的危机,在我们到达兽境通道时,却发现连接旧世界与兽境的通道人类无法通过,千钧一发之际,幸运降下赐福,为我们避祸排殃,而许齐阳,便是幸运降下赐福的关键所在,他在行军路途中救助了一只幼小贪玩的空耳族,怕被其他人发现便将那只空耳族偷藏在怀里,那只空耳族呼唤来了幸运,为我们打开了兽境的通道。”
“只是幸运认为,在遭受过兽族屠杀后的人类,难免会怀恨于心,对留在兽境里的兽族屠杀报复,于是在那条通道上留下了痕迹,所有穿过的人类都会遗忘那段经历,幸运以为这样就可以一劳永逸,可我们怎么会忘记那段惨痛的历史呢,在记忆与兽境的一切都不符合后,一部分人自发组队前去探索,在兽境的荒芜地域找到了新的元兽王,也就是你一直在强调的糕藤,那之后存活下来的人便是鸣域的建立者,其中就包括许齐阳,幸运得知后险些勃然大怒,它带走了许齐阳,将他交给了青祖,我们都曾以为他会死去,可他不仅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还获取了青祖的信任,告知了鸣域旧世界的各种状况,红舒,你可以放任玉鬼王诅咒所有与青祖有关的人兽,但你要救他,他是反攻计划必不可少的存在,更是人类的英雄。”
没有许齐阳,三百年前时人类就会在兽境通道前全军覆没,陆拾设想过许多有关于许齐阳的真实身份,如今的人类遗忘了旧世界,而许齐阳的能力正好与之对应上,让陆拾一直没有确定的是改变全人类的记忆这一点,如果许齐阳真的能够做到,鸣域又何苦费尽心机的筹谋虞岭往事这一副本?
先将091和所有玩家形成对立面,在确定了羌戎已经到达虞岭后,用祭司和记忆像引诱羌戎与玉鬼王相见,修改羌戎的记忆让他亲手杀死自己和091来挑起玩家的怒火,无论是否将真相告白于天下,单单是091的真实身份和虞岭爆炸的罪魁祸首是羌戎这一点,都足以群情激奋,彻底扭转鸣域如今被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如今看来,真正修改全人类记忆的是兽王幸运,正如兽王之名,人类能够逃进兽境,是由于许齐阳的善心,也是许齐阳的幸运,人类之幸。
只是眼前的难题又要怎么破解呢?陆拾的头绪乱了起来,杜鹃的手段他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与他接触的越多,陆拾就越有危机感,如影随形,表面是请求他放过许齐阳,可陆拾不信鸣域没有办法解除许齐阳身上的诅咒,否则猎隼怎么会想要直接带走许齐阳?
可杜鹃偏偏要将这个难题丢给他,明明清楚羌戎不仅不会听命于他,知道羌戎对青祖贝尔恨之入骨,许齐阳的存在对于羌戎来说是除之而后快,根本不会有一丝机会让其逃脱,杜鹃并非大言不惭,而是刻意挑拨,离间异心他和羌戎。
虽然陆拾并不觉得他与羌戎之间有什么信任,如今能站在同一阵营只是因为目的相同,都想要揭露鸣域的丑恶面目罪恶行径,都是鸣域为了反攻计划想要除去的目标。
看出了他的犹豫,091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陆拾身体微微一颤后回过头来,091的血瞳还未恢复,那道格外诡异的金线竖立在瞳孔中,有种不可言喻的威慑美感,他附在陆拾耳边,声音极轻,“如果你也认为许齐阳不能死,我会保下他。”
陆拾垂下眼睫,现在的他不能做出让步,无论是身后的羌戎还是杜鹃,一旦对任意一方表现出退让,另一方必定会不满,势必会打破眼前的局面,强大的双王之子,权势滔天的鸣域,夹在其中却做到三足鼎立维系住平衡的,有一个人曾做的很好,那就是黑语,转圜在两方势力之间的同时还能运筹帷幄,让鸣域和羌戎对之忌惮,如今黑语已经成为一场过去,只剩下他时,才明白这么多年来黑语的不易。
打破平衡的后果一定是粉身碎骨,惹怒身后的玉鬼王,他与091都将走不出虞岭,而拒绝了杜鹃,就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了,而是所有还留在虞岭的人。
“许齐阳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这句话是杜鹃对他的警告,原本的虞岭副本可以牺牲祭司甚至kid等所有参与虞岭副本的玩家,自然也可以连带着牺牲猎隼和许齐阳,将虞岭彻底夷为平地,所以杜鹃才根本不等他同意就为他解惑,是因为哪怕杜鹃告知了他一切,也能让他带着这些秘密永远被埋葬在这里。
091知道陆拾现在难以做出选择,他用手按上陆拾的后颈,耳语道,“把陌路给我,然后继续你的谈判就好。”
接收到陌路之后,091在一众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将昏死过去的许齐阳扛在肩上,随后找了个空荡的区域坐下。
羌戎失笑出声,“我的好哥哥,这是做什么?”
091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要叫我哥哥,恶心。”
玉鬼王龇了龇牙,额角还没亮起就被羌戎压下,他虽然只剩下一道虚影,威慑不减,道,“你可护不住许齐阳,我诞生之际青祖正被贝尔囚禁,诛杀贝尔后青祖更对我恨之入骨赶尽杀绝,一度追到不归原,若非山鬼,我早已死去,青祖贝尔双王一向和睦,突然发难的原因不用多想都知道是有人挑拨离间它们,许齐阳一定与此有关,他必须死。”
“那你猜天星贪狼从不归原赶到这里需要多久?”091冷眼瞥向他,“祭司曾在进游戏前向我提醒,虞岭将会有一场四王齐聚,要我多加小心,虽然不满足我的身份,但勉强算上一位的话,加上死灵境之主黄泉,也才三位,最后一位还未到场的兽王,猜猜看,会是谁?”
“敢杀许齐阳,就先踏过我的尸体,再去面对暴怒的天星吧。”091将陌路刀取出,刀柄染了他的血液后,迅速幻化成一块小小的红色晶核,“你觉得是吞下这颗兽王晶核天星会更愤怒,还是捏碎它更愤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