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乌有先生马场寻驴吴为主事凭玉认祖1
花无荣与万物老人在绝天涧木桥之上赌斗,几个回合下来,万物老人落了下风,被花无荣当场捏死。谁知花无荣捏死的只是万物老人的一个化身,万物老人则伺机躲在桥下,趁花无荣不备,从背后偷袭,一刀刺死了花无荣。就在这时,虢园的郄雨神赶到,两剑杀死了万物老人与那位一直没有现身的高手,但没想到突然出现一只黑雾手掌扑向郄雨神,郄雨神与它对了一剑便匆匆离去,这一剑与黑雾手掌相撞,将沈园众人压成了肉泥。黑雾手掌散去之时撂下一句话,道是此仇定报。郄雨神化作黑影离去,黑雾手掌消散,沈园门众都是暴毙当场,中荀当机立断,带手下众人渡桥,前往兴安岭方向去接宋阿四,此时,泽源一行人已经到了安平。
当时,泽源三人在兴安岭上被沈园的第二拨人发现,泽源身受重伤,姬灵也已无再战之力,危急关头,羽真人化身白鹤载着泽源与姬灵,一行三人连夜向西南方向赶去,但见:
长空一鹤啄天眉,残日在首月在尾。
峰峦如涛翻江海,百川竞逐送金辉。
千机灵殿玄阑冷,朱壁神宫玉瓦翠。
欲向天尊问前程,此去千里不应回。
泽源三人夜行千里,到了安平的地界上,趁着夜色,落在了城北的一片草原上。这草原属于北塞马场所有,而北塞马场则是虢园在安平的一处产业。马场的主事叫吴为,安平土著,家里祖上就经营马场。塞北马场原先就叫承平马场,清朝皇帝老儿下了台之后改名叫共和马场,后来倭寇入侵,占领了安平,吴为的太爷爷吴守德就把马场迁到了塞北,改叫塞北马场,为红军提供了不少战马。再后来抗战胜利了,马场就迁回了安平,叫建国马场。这之后的几十年,马场就没有再改过名,解放战争胜利,残敌退守湘州,期间三大改造,马场被收归国有,但还是由吴家人代为管理,改革开放后,马场再次被吴为的父亲承包下来,重新对外营业,为了招徕顾客,便又把马场的名字改回了塞北马场。
泽源等人准备在马场歇息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吴为主事的耳中,他一收到消息就候在马场中,一见到白鹤落地,就连忙上前招呼。
“泽源堂主果然是一表人才!”吴为远远地就打招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泽源的脸。但毕竟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句客套话。
先前泽源与姬灵在兴安岭上被沈园的人围住时,乔韩年身边那个喽啰喊话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那就是沈园与虢园本是同源,这话一点也不假。最早的时候沈园与虢园同属九剑园,九剑园有九堂,分别是飘渺堂、草木堂、泽源堂、雨神堂、惊雷堂、重山堂、千机堂、无影堂与游龙堂。江湖传闻,九堂堂主乃是拜把子的兄弟,后来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本叫《九剑诀》的秘籍,因兄弟九人资质拙劣,故只能一人修习其中一诀,共同创立门派,名曰九剑园。九剑园传了五十九代后,九堂决裂,当时以堂主沈怀为首的无影堂首先叛出九剑园,自立门户为沈园,后草木堂、惊雷堂、重山堂与游龙堂也相继叛出加入沈园,飘渺堂、泽源堂、雨神堂与千机堂以当时的园主,曾经是千机堂堂主的虢华君为首,与沈园决一死战。那场战斗震惊江湖,传说当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只见剑影四起,那一战中,泽源堂全军覆没,只留下一子。为雪耻,此子摒姓弃名,称为泽源,长成之后即为泽源堂第六十代主。先前提到的万物老人即是草木堂中人,而击杀万物老人的郄雨神则是雨神堂第六十代堂主。
听吴为称呼他为堂主,泽源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比你小,你我可以兄弟相称,今日烦劳吴老哥在此等候多时,实在抱歉。”
“这是哪里的话?我乃一介商人,出生入死不敢说,但堂主一句话,定要效鞍前马后之劳。”吴为作揖。
泽源见吴为不领情,还是执意叫他堂主,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他为吴为介绍:“这位是公输氏姬灵,论起来要比你大两岁。”
吴为这时这才看见泽源与姬灵身上的血迹,他问道:“两位身上的伤……”
“不碍事,不碍事。”姬灵摆手。
“那这位是?”吴为看到白鹤变成的羽真人,试探着问。
泽源刚要开口,羽真人却出口拦住了他:“无名之辈,不必介绍。”
“这是哪里的话?总要有一个名姓方便称呼吧。”吴为有些不解。
“你就叫他鸟人好了。”姬灵说道。
听到姬灵的话,吴为想笑,泽源也想笑,但都憋着不笑,羽真人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随即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泽源连忙摆手。
吴为也连忙上去打圆场,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堂主,几位兄弟,外面多冷,咱们回酒店说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泽源一抱拳,没有推让,翻身骑上吴为早就准备好的马匹。姬灵与羽真人也上了马,跟上前面的两人。
马场目前主要的盈利项目就是赛马以及马匹与跑马场的租赁业务,为了掩人耳目,泽源他们落地的地方是马场的跑马场,不过好在跑马场距离马场酒店只有两公里远,骑马不用三分钟就到了酒店门前。吴为唤来人牵走了马匹,自己则带泽源等人进了酒店,拿来了药酒与纱布,几人寒暄几句,便都各自回了房间。
关上房间门,泽源脱下身上的皮子与棉衣,赤裸上身,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双肩上的伤口。其中,双肩上被姬灵用熊掌抓伤的部位已经完全愈合,没有留下一丝伤痕,中枪的部位还没有恢复,弹孔上的血痂开裂,露出下面的嫩肉。泽源看看洗手池边吴为送来的药酒,摇摇头,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房间里的空调发出微弱的声响,这声音让泽源感觉很舒服,他结跏趺坐于床上,凝神聚气,内视丹田。泽源的丹田中,一朵散发着霞光的幽蓝色花朵正在缓缓旋转,正是那用来封印气海的大乾花。大乾花为双轮花瓣,其中内瓣五片,外瓣九片,内瓣闭合,将泽源的气海封印其中,外瓣缓缓转动,将周围空间的灵气汇聚起来,向内瓣输送。此时大乾花的五片内瓣,已有一片半打开,那霞光正是从这一片半的空隙中散发出来的,其中有一缕霞光脱离而出,远远不断地朝泽源左肩枪伤的位置输送。
泽源见状大喜,在他去兴安岭寻找姬灵之前,他曾闭关修炼多日,才将这大乾花的内瓣打开了半片,而如今经过这一天波折,却得到如此突破,岂能不说是因祸得福?想到这里,泽源心神一动,控制着大乾花的外瓣加速转动,加快了吸收灵气的速度,以修复自己身体的伤势,同时稳固目前的功力。
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姬灵没有泽源这种超常的自我修复能力,他脱光衣服,将吴为送来的药酒往伤口上涂抹,随着药酒沁入血肉,姬灵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阵阵伤痛,他面无表情,迅速涂完了药酒。
白天的战斗让姬灵身心俱疲,但他现在还不能入睡。涂完药酒之后,姬灵取出那个布老虎,在上面按了几下,扔到地上,那布老虎便迅速膨胀,变成了白天与沈园人那只斑斓巨虎。此时巨虎的身上布满了伤痕,破损的皮毛下露出里面木制的机关。姬灵从自己的登山包中取出一个木盒,将其打开,从中挑选了合适的工具,走向巨虎。
羽真人关上房门,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房间,在沈园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做事的时候永远小心谨慎,也正是这种习惯让他活到了今天。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除了停下来打了几个电话,其余的时间一直在飞行,羽真人的消耗甚至要比泽源和姬灵还高。他确认房间安全之后,便倒在了床上,身上的鹤羽白袍悄然变成了羽毛,将他包裹成一团。
一夜平安。
第二日一大早,泽源就听见有人在窗外嚷嚷,他辗转反侧,没办法继续睡下去,无奈下只好起床洗漱,准备下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他出了房门,就碰见了同样被吵闹声弄醒的姬灵,二人便结伴下了楼。
二人走出酒店大门,只见一个老人正拄着拐杖站在酒店对面的马场管理处门前,嘴里骂骂咧咧的,大致意思就是自己的驴丢了,而不知道谁跟他说,他的驴就在这家马场里。几个保安担心老人闯进去,就拦在老人身前,谁知老人也不上前一步,就是站在原地,叫嚷着让酒店管事的出来说话。随着时间推移,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保安怕老人在这里时间长了,给马场造成不好的影响,便叫人去找吴为去了。也正是这时候,泽源与姬灵被熙攘声吵醒,走下楼来。
泽源站在人群中仔细打量这位老者,见他嘴上言语疯癫,但是眼神却十分清透,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再看这老人的衣着,衣服虽然破旧并且打满了补丁,但内衬外袍是一件不少,尤其是脚下一双布鞋一尘不染,分明是大家出身。想到这里,泽源开始对这个老人来了兴趣,他觉得这件事一定另有玄机。
就在这时,吴为闻讯赶来,见到了这位老者,他怕此事的影响扩大,便吩咐手下的人驱散人群,将老人请进了酒店中。泽源见老人被吴为带走,也想要跟过去,却被酒店的保安拦了下来。泽源掏出昨夜吴为给他的酒店房卡,那房卡有酒店特殊会员的身份标记,保安请示了吴为,并在吴为的授意下将他们带到了酒店的监控室,在监控室的电脑屏幕中,泽源与姬灵再次看到了老人和吴为。
老人被吴为带到一个没人住的酒店房间里,老人走进房间,吴为请他坐下,但是老人却不买他的账,就是站在那儿,让吴为把他的驴还给他。这吴为哪里知道老人要的驴在哪里,塞北马场虽大,但自始至终都未曾饲养过驴子啊。
吴为询问老人驴子的样子,又问他驴子是在哪里丢的,想要派人去老人丢驴的地方寻找。再看这老人呢,却是闭口不提驴子有什么特征,只说驴子肯定在马场里,如果吴为找不到,他就亲自去找。吴为哪里敢让老人亲自去找,本来经过这一顿闹腾马场就已经够乱了,要是让老人进了马厩,指不定捣鼓出什么幺蛾子来。
吴为正要想办法把老人从马场送出去,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老人的衣角露出半块玉佩,而这玉佩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吴为连忙叫人来把老人好生伺候着,自己则急忙走了出去。见吴为离开,老人急了,就要自己去找驴,吴为的手下好不容易才让老人相信,吴为是给他找驴去了,老人这才安定下来,但死活还是不肯坐下,连水都不肯喝一口,就是要等吴为回来。
监控室里,泽源好奇吴为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表现得如此急切,于是他拉着姬灵离开监控室,准备去找吴为问个清楚。吴为从老人所在的酒店房间离开,远远地就看见了泽源与姬灵二人,他快步上前,没等泽源开口问,就说道:“两位兄弟见多识广,今日我遇上了难题,烦请二位跟我来一趟,帮我掌掌眼。”
说着,吴为就拉着泽源与姬灵离开酒店,往马厩赶去,到了马厩,吴为却没有进入马厩,而是绕到了马厩的后面。马厩的屋后是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一座茅草屋,茅草屋周边的一圈半人高的栅栏已经破碎,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缺口,看起来很长时间没人维护。至于茅草屋本身也是一样的破烂,也就是屋顶和墙体还算完整。
到了茅草屋跟前,泽源正要进去,却被吴为拦了下来,吴为没有解释,只是自己上前一步,敲了敲院门,片刻之后,院门自己开了,这时吴为才请泽源与姬灵进去。一进院门,泽源就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气氛忽然变了,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渗出来的冷气浸透了泽源的骨肉,泽源扭头看了姬灵一眼,显然姬灵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气,但吴为还像一个无事人一样,径直朝茅草屋走去。
吴为走到茅草屋跟前,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铜钥匙,这时候泽源才发现这茅草屋的门上是一把破旧的铜锁。吴为开了门锁,一把将门推开,茅草屋中顿时扬起了灰尘。
待灰尘散去,吴为走进了茅草屋中,泽源与姬灵紧随其后。进了屋,当中央是一张木桌,桌边四条板凳,桌上四副碗筷,碗中空无一物。
三人绕过木桌,来到里屋,里屋里一张高桌,高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排位。
“这是我吴家的祖祠。”说着,吴为走到高桌前的一个蒲团前,跪拜了下去。
泽源与姬灵见状也是鞠躬朝着吴家的先辈拜了一拜。
三拜上香之后,吴为走到高桌前,从高桌上取下一个宝盒,他打开宝盒,盒子中是一块玉佩,那玉佩竟与疯癫老人身上的玉佩有几分相似。
看了一眼玉佩后,吴为二话没说,合上盒子就转身就朝外走去。泽源看了一眼吴家先辈的排位,又看了看远去的吴为,连忙拉着姬灵跟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姬灵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