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东西合击（中）

第245章东西合击（中）  船夫低声道：“这伙人是海盗。”调整了一下船帆，欲驾船逃跑。站在快船上的一个大汉喊道：“快停下，不准跑！”旁边一位汉子手中抱着绳索，用力向帆船掷来，绳结正好拴在船头木柱上。他用手拉了拉绳索，便紧紧地拴住。快船调整了航向，拖着帆船向岸上驶去。两个船夫急忙去扯绳子，却解不开绳结。戚玉从船舱中取来戚家刀，挥刀砍断缆绳。船夫急忙调好风帆，向深海驶去。海盗们高声怒骂，吹响了螺号，驾船紧追而来。

过了一炷香时间，海面上出现了十多条船，从四面围住了帆船。船夫看到船上的旗帜，吓得打着哆嗦，说道：“这些船都是海盗船。”葛明见海盗船渐渐围拢，抄起铁棍准备反抗。戚玉向脸上抹些灰尘，举起拂尘，说道：“明哥哥，咱们把金银给海盗，他们一般不会为难出家人。”葛明把短剑插入靴筒，静观其变。海盗们又抛过来绳索拴住小船，拖着船前行。到了陆地后，海盗们搜走了包袱、刀棍，连葛明的短剑亦搜去，押走了船夫，又把葛明、戚玉关到一间有铁窗的屋里。

“二位师父亦是被海盗抓来得吗？”葛明、戚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道坐在屋角，五十多岁年纪，身穿宽大朱色道袍，目光炯炯有神，气度威严凝重。葛明急忙施礼道：“小道葛明拜见道长，我们确实是被海盗劫持到此处。”老道点头道：“贫道玉溪子亦是被海盗抓来。”

“郑成功将军在南澳岛驻有重兵，海盗为何还敢胡作非为？”葛明问道。玉溪子道：“郑成功将军率主力在福建作战，南澳岛兵少将寡。清虏收编了附近海盗，多次偷袭南澳岛，皆被陈豹将军击退。这些海盗转而扼住海上要道，专门劫掠来往船只，企图断绝南澳岛的粮道。”葛明问道：“我们是出家人，海盗将如何处之？”玉溪子道：“若不是明军的细作，关几日就能放人。”

正说话时，四个海盗走过来，打开了牢门。一个小头目喊道：“臭道士出来，此处不是养闲人的地方，快去干活！”带着三人来到一座寺庙。只见庙后有一座十多丈高的石佛，三十多人正在挖土垒石，修一条通往石佛的台阶。监工见戚玉娇弱，即让她挖土，但不顾玉溪子年龄大，逼他和葛明搬运石条。

干了半个多时辰，玉溪子累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监工跑过来，举鞭抽打玉溪子，骂道：“你这个懒虫，快起来干活！”葛明快步冲上前，抓住监工的手，斥责道：“这位道长体力不支，你怎么能如此打他？”监工想抽出手，却不能动，涨红着脸，怒喝道：“臭道士快放手，老爷连你也要打!”见发生争执，众人都停止干活，伸长脖子观望，其他三个监工闻声跑了过来。

戚玉急忙走到近前，示意葛明松开手，拱手作揖道：“适才师兄多有得罪，贫道赔礼了！”那个监工揉了下手腕，恨恨地说道：“臭道士手劲还挺大，若不是急着修好台阶，老爷非把你打个半死！”另一个监工喝道：“总兵大人明日要为佛像开光，你们别再磨蹭了，快去干活！”葛明扶起玉溪子，把绑石条的绳子向后挪了挪，让玉溪子那头轻些。二人抬起石条，慢慢向山坡爬去。

近黄昏时，众人铺好了台阶，皆是又累又乏，全身骨头如同散了架，有的人坐在地上，有些人干脆躺在地上。监工喝叫众人站起来，排成队，准备收工返回，忽又让众人让开一条路。只见三个僧人从庙里走出来，顺着石阶向山上走去，似是要去看石佛。中间那个僧人身材高大，穿着大红袈裟，手里捻着佛珠，气度宽宏，引得众人瞩目。

葛明见那个僧人是万云龙，不由得喜上眉头，与戚玉双双上前行礼。万云龙惊奇道：“葛兄弟，你们怎么在此干活？”葛明苦笑道：“我们在海上航行时被人抓来，先是关到牢房里，接着被逼到这里来修石阶。”万云龙对监工说道：“这两位师父是贫僧的旧识，请放了他们罢！”监工道：“大师，没有头的命令，小人可不敢随便放人。”万云龙便对葛明说道：“先委屈葛兄弟片刻，贫僧这就去请大人放了你们。”葛明指着玉溪子，说道：“还要放了这位玉溪子道长。”万云龙点了点头，与另两位僧人告辞，转身急匆匆离开。

玉溪子甚是好奇，向葛明问道：“适才这位大师气度不凡，一看便知是得道高僧，不知他的法号如何称呼？”葛明道：“道宗。”玉溪子点了点头，便随众人返回牢房。吃了些粗糙的饭菜后，葛明和玉溪子倒地便睡。戚玉亦很困乏，坐在葛明身旁睡着。

天黑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戚玉被惊醒，睁开眼睛，看见前方有四人走来。最前方的一个年轻僧人打着灯笼，万云龙跟在身后，再后边有两个海盗。万云龙奔跑到铁门前，摇着铁栏杆，大声喊道：“葛兄弟！”玉溪子被吵醒，翻身坐了起来。葛明揉了揉惺松的眼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大师怎么才来呀？”

万云龙微笑道：“葛兄弟甚有福气，贫僧差点要后天过来。”葛明以为万云龙在开玩笑，便装作生气的样子，皱眉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大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在此处受罪？”万云龙道：“贫僧来此地是受官府之邀，明日要为石佛开光，今日晚上急着做法事呢。”说话时，两个海盗打开了铁门，放三人出来，送上抢走的包袱和武器。万云龙催道：“三位快随贫僧出去，等到了庙里，贫僧再为你们准备饭食。”让年轻僧人在前打着灯笼，与三人跟随其后，向寺庙走去。

来到庙里，三人洗漱毕，万云龙让僧人端上白米饭和青菜，歉意道：“庙里的僧人严守戒律，不似香花僧可以喝酒吃肉，因而只能吃这些素饭。”三人没有客气，端起碗大口吃着饭菜，觉得甚是香甜。

玉溪子的食量不大，最先停箸放碗，对万云龙拱手道：“大师是名闻江湖的万云龙吧！听说深悟佛理，又不拘泥于佛经束缚，先后住持过数十座寺庙，每到一庙皆是香火旺盛，吸引信徒无数，现任东山岛长林寺住持。今日多亏大师相救，贫道方才出了牢房，亦不用再做苦力了。”

万云龙见玉溪子气质不俗，急忙还礼道：“道长客气了！贫僧念经颂佛，好结交江湖英雄，见到道长真是三生有幸。也是机缘巧合，今日到工地查看，竟然见到葛兄弟，又结识了道长。”

玉溪子急忙对葛明谢道：“葛兄弟，虽然我们萍水相逢，可是你全力维护，仗义相救，贫道感激不尽！”葛明放下碗筷，说道：“道长不用客气，我们都是被海盗劫持，理应互相救助！”玉溪子见没有外人，低声道：“以贫道观之，你二人似是夫妻，为何打份成道士？”

葛明面色一变，冷冷地说道：“我们好心救了你，为何还要这般猜疑？”玉溪子微笑道：“我也不是道士。”葛明问道：“先生来自何处？”玉溪子推开门，看看四下无人，关上门，反问道：“葛明兄弟，你可是跟随西宁王李定国参加桂林、衡阳之战吗？”万云龙闻言忙问详情。玉溪子细说了两蹶名王的战斗经过，听得万云龙赞叹不已。

“道长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葛明大惊道。玉溪子道：“实不相瞒，老夫是永历朝廷大学士郭之奇，看过桂林、衡阳之战捷报，因而记得葛兄弟名字。因见西宁王东征势如破竹，特向皇上请旨，自愿到潮州联络义军，配合西宁王作战。”葛明大喜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受命到潮州找郭大人，想不到如此幸运，看来策反郝尚久大有希望。”郭之奇摇头道：“我亦没有好的计策，此事还要我的亲家黄锦相助，他和郝尚久素有交情。”

万云龙赞道：“黄大人志节高尚，在崇祯、隆武朝廷任过礼部尚书。后来见朝臣们勾心斗角，大失所望，遂返回潮州隐居。”郭之奇道：“我亲家现居于石庵山，咱们明日即去找他。”万云龙道：“郭大人不必着急，贫僧先给石佛开光，再陪你们去找黄大人。”

郭之奇喜道：“有万大师相陪，我们路上定能顺利。老夫一路东来，十多次遇险，伴当散尽，行李全失。”万云龙道：“即使策反郝尚久之事，贫僧亦能助一臂之力。”郭之奇深以为然，说道：“听说郝尚久虔诚向佛，时常向寺庙捐金献银。万大师若是能点化他，说不上就能成事。”万云龙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也不能急在一时。三位劳累一天，早些歇息罢！贫僧还要急着去做法事。”遂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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