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鄱阳夜话（上）
双方剑拔弩张，眼见着就要大打出手。
一个泰山派小道士急急忙忙跑进霓裳号的会客厅，和彭重九耳语几句。
彭重九，正经的泰山派第二号人物，此次来访这才第一次说话：
“羽衣门掌门人，并卢麒等三仙人，本派刚接到飞鸽传书，另有要事前往别处。至于本派掌门人是不是困在崇明岛，困了多久，贵派心知肚明。你们不承认，拒不交人，这笔账暂且记下，自有清算之日。告辞了，各位，后会有期。”
说罢，泰山派三人匆匆下楼，经过架在两船之间的跳板，回到岱宗号上。
从镇江去往江西庐山，可以走水路逆长江而上，也可以走陆路经安徽宣城，达到鄱阳湖东岸的都昌县，再乘船过鄱阳湖，便达到庐山脚下。
长江上水行船花费时日较多，如遇暴风骤雨，不得不靠岸等候天气好转，故而一般百姓商贾都选择上行走陆路，回江东时则弃马乘舟，沿江而下。
沈仲修和沈叔伦得到线报传来的消息后，迅即起身前往庐山。
沈家唯一的第三代传人沈茱萸随行，一同前往的还有大食好汉蒲英勇和古罗马第一军团的后裔凯撒，这是沈叔伦在河西走廊骊靬古城结识的英雄，二人意气相投，结拜了兄弟，凯撒愿意率领全族人追随大哥沈叔伦成就一番宏伟事业。
一行五人昼夜赶路，不一日便来到鄱阳湖东岸的小县城都昌，沈叔伦猜测此时庐山山上山下方圆百十里地已是藏龙卧虎，危机四伏，不欲与来历不明的外人同船，便买了一艘乌篷船，自行驶向鄱阳湖对岸。
夜已深沉，两千里鄱阳湖莽莽苍苍，远处的渔火星星点点，船过处，惊起一群栖息在湖心小岛的沙鸥。
五人泛舟湖上，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十数日马不停蹄赶路，如今偷得浮生半日闲，但人人心里都明白，待得上到庐山，一番龙争虎斗更胜于往昔，却也不知这次性命如何。
蒲英勇和凯撒轮流摇桨，沈茱萸在船尾把舵，沈家两兄弟坐在狭小的船舱里，趁着这大战前的短暂宁静，商议生死攸关的大事。
“大哥曾经说起过前朝宰相王钦若和祖父、苏大学士之间的密切关系，并推断出他们都是春花会长老，他们之后的长老又是谁呢？父亲是沈家上一辈的独子，从他老人家临终之际所遗留的种种信息来看，他必定继任了祖父的长老职位，但他生前来不及指定继承人，因大哥故去，咱们两中的一人应当挑起这个担子。”
“自然由二哥接任。”沈叔伦毫不犹豫说到。
“谁担任沈氏家族一方长老这事，咱们回头再说。现在先说说苏氏家族一方的情况。我仔细研究了苏氏家谱和与之接近的人士，所获颇丰。”
沈仲修取出一张苎麻纸和半截木炭笔，就着昏暗的桐油灯，写写画画。
麻纸上画的似乎是一个家谱图。
第一任长老（甲）：韩佩（南唐兵部尚书韩熙载之子）
第一任长老（乙）：周玄机（南唐皇后小周后之侄）
第？任长老（？）：不详
第？任长老（？）：王钦若
第？任长老（？）：不详
第？+1任长老：沈括（王钦若的继任者）
第？+1任长老：苏轼（王钦若的继任者）
第？+2任长老：沈冲（沈括的继任者）
第？+2任长老：苏迨（苏轼次子，其继任者）
第？+3任长老：沈仲修或沈叔伦（沈冲的继任者）
第？+3任长老：李清照（苏迨的继任者）
第？+4任长老：沈茱萸（沈仲修或沈叔伦的继任者）
第？+4任长老：李楚楚（李清照的继任者）
“我把这图称为春花会长老图谱。”
叔伦拿着这张图谱，有些恍惚，但深知二哥绝对不会信口雌黄。
沈仲修：“除王钦若这一支的长老外，余者音讯全无，或者早已退出江湖，闲云野鹤，或者故意隐匿不出，暗中窥视，待时而动。”
“苏大学士有三个儿子，长子苏迈文学成就不高，仅担任过地方小官，过世甚早；三子苏过，文学成就泛泛，也未曾在朝廷任职，比苏迨早三年过世；”
“二子苏迨，进士出身，曾任朝廷高官，著作等身，世人以其为苏轼文学上的继承人，符合春花会长老“当世英豪”的选任标准， 苏轼长老之职的继任者必是苏迨。”
“靖康大劫汴京城破当晚，苏迨全家服毒自杀，这一脉长老难道就此断绝了吗？为兄的遍查典籍，走访了苏氏家族仅存的后人，发现一条重大线索。”
“易安居士李清照？”旁听的沈茱萸突然插问。
“萸儿果然聪慧，苏迨在汴京任职时收易安居士李清照为徒，这是他唯一的徒弟，我访问了易安居士在汴京和金陵的旧时邻居，也得到旁证。”
沈叔伦：“二哥所言极是，想哪李清照何等人物？甘愿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潜伏在羽衣门做什么西席，教授小童诗词歌赋，事出反常，内中必有重大图谋，她极有可能是羽衣门的后台老板。”
“要不是张不吝在崇明岛寿安寺这么一嚷嚷，只怕人人都以为她已作古了。李楚楚的武功确有独到之处，为人机敏果敢，不让须眉，更是名门大派的掌门人，下一代长老，只怕也是做得过。只是我家茱萸，恐怕难以当此大任。”
“三弟，妄自菲薄了。依为兄的看来，萸儿的武功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不败。”
仲修转头问茱萸：“萸儿，是这样罢？”
“二伯过誉了，萸儿可不敢，说出去，没的让江湖好汉笑掉大牙，人人都要来找我比试，如何是好？咱们私底下悄悄说呗：我读过一遍武功典籍的、或者亲眼目睹过的功夫，必定能够成功躲避防守；对于一无所知的武功，则无从躲避，无法防守，自然必败。”
“十个字：已知的不败，未知的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