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再见白也 - 无意飞升 - 春去青衣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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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再见白也

一派白雾茫茫中,吴翊玄孤独而迷茫地行走着。他摸索着身边似有似无的山岩,也不知到底可以走到何方。

就这样,不知岁月流逝,不知身处何地。

他忽然感觉天上开始下起了雪——如果那可以被称作“天”——但那雪是不冰冷的,甚至是带着些许暖意的。一粒飘落到了他的指尖,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只觉得有些麻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都是这样的雪了。

他依旧走着,先是脚深深陷进那“雪堆”中,后来是膝盖,再后来是整条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前进,但除了前进,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难道干站着等死?

直到过去了很久很久,他走不动了,“大雪”淹过了他的身体,淹没了脖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要死了。

这时候,先前的麻木,竟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情绪波动。

那是什么样的情绪呢?

好像有些愤怒,有些失意,有些痛苦,有些不甘。

脑海中如走马灯闪过很多很多画面,有些充满了欢声笑语,有些狼狈不堪,有些痛苦难忍,但一切都好像离自己那么遥远,远到,真的很模糊,远到好像要用很久很久才能记起来那些个人脸。

他的眼睛逐渐浑浊,一瞬间好像苍老的很多。

视线逐渐模糊下去,他看不清漫漫飘落的雪了,他看不清远方的迷雾了。

但却好像有一个背影伫立在不远的前方。

那个背影,那么熟悉,好像已经跟随了很多年。

他已经变得如同死灰的心中荡漾起一缕波动。他已经变得灰白的眼珠中竟滚落热泪。

“关于在玉佩上刻上什么字,我考虑过很久。也曾想到一些,如同舍生求义,杀身成仁之类的字眼,但对于一个尚未及冠的孩子来说,未免有些过于沉重。因而我思来想去,还是刻下了君子二字,外加落款静心得意四字,还是更为贴切恰当。”

从模糊到清晰,仅仅是一瞬间。

吴翊玄听到这如沐春风的话语,热泪夺目而出,那些遥远的记忆碎片如浪潮袭来,关于在小镇里的,关于在学塾中跟随先生读书的,关于先生撑伞而行的记忆,竟是那么的清晰。

“先……先生?”

他不敢去相信这一切。

他声音颤抖着,虽然他自己的声音沧老得让他不敢相信。

“嗯,我在。玄儿,先生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如被什么轰碎一般,吴翊玄感觉胸口发烫,想喊叫些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看着眼前的世界崩塌破碎,看着眼前那个刚刚清晰的身影被埋没。

吴翊玄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惊魂未定。

他摸了摸胸口,还是隐隐发烫,那是在小镇里捡到的小小蚕茧。虽然不太懂这是什么原理,吴翊玄并没有管他,还是把蚕茧放在胸口,放空了一下心绪,盘腿跏趺而坐,调动真气离开大穴游走大周天,前后以《玉枢宝经》与“十八停”的路径流转,巩固了一下。

已经连续好几日他都做到类似的梦了:那没有温度的皑皑大雪,看不清前方的无尽迷雾,奇怪的世界,甚至于一些已经逝去的故人。

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许只是一道梦境,但为何为何感觉如此真切,以至于直到现在醒来很久以后依然能感受到那种麻木。

而且……沉浸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几乎每次都是胸口这个小小的蚕茧发烫作为唤醒的渠道,也显得愈发神秘起来。

追根溯源,这些时日的梦境里这个天地,似乎和当时堕入心魔之时沉入黑暗中的感觉很是类似……吴翊玄怀疑,这背后是否是有什么幕后黑手,在曾经某次不经意的会面中就种下了某些恶念种子,或是现在身处的周边就有人针对自己。

吴翊玄觉得有些头疼,可以怀疑的点太多了,无从抓起。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增强自身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

砰——

一声巨响传来,好像是大门被打碎,外面人声嘈杂。

吴翊玄心中一惊,连忙推开卧室的门一看,只见得莫惊春倒在地上咳血,狼狈不已,而门扉碎裂到满地都是木块,门外悬浮着一辆古老的青铜马车,离地三丈,被三匹雪白如玉的雄壮马匹拉着,响鼻间有灵气吞吐,而青铜战车更是布满了刀剑钟鼎诸多法宝的坑迹,但越是如此,越是可见其必为仙家修士之座驾,且地位不低。其上缓缓走下两名童子模样的护卫,穿金戴玉,粉雕玉琢,但修为波动不似作假,妥妥二境打底,而看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在任何一个地方也称得上是根骨上佳的修道种子,却只能作为随身童子。他们二人面无表情,居高临下,俯视着倒在地上的莫惊春道:“我家大人说了,家主的病患自然有城主大人自己的御用大夫来开药处理,容不得你这样的底层贱民来给大人进药,污了他老人家的眼。”

“大人那病,是心病,根本不是那样治的!那群庸医,迟早会把大人治死啊!”莫惊春捶地叹息,心急之下又咳出一些鲜血,众人连忙上前扶住。

两位童子刚准备轻启朱唇,却感受到一股波动,连忙让站在两边,那青铜战车的卷帘缓缓被人拨起,便见里面是三个妖娆的侍女和一名年轻男子,侍女时而给男子敲背,时而捏腿,浅笑盈盈,好不快活。年轻男子带着睥睨的神色,慵懒道:“是谁耳朵聋了?”

一语既出,那些来凑热闹的人也噤若寒蝉,好像这个年轻男子的话很有威信。

他狭长的双目冷冷扫过众人,在王霜降身上滞留了片刻,露出玩味的神情。

“我再重复一遍,所有贱民,不得踏入城主大人府邸内!有些闲事,不能管的,最后就别管,免得最后掉了脑袋牵连九族,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微微一顿,用比女子还纤长素白的手指指着王霜降笑道:“你,自觉点,还不快过来?!”

王霜降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冲着那男子一指自己,表情夸张道:“你在说我吗?”

青铜战车上的侍女惊讶地张开了嘴,她们是第一次在城中看到敢于挑衅这个少主的女子,还是贱民。那男子面色有些难看,弹指间挥出一片晶莹剔透的网,朝着王霜降便笼罩下去。

“在绥阳城内,还没有哪个女子敢对我这样!今日你不来也得来,来也得来,本少要定了!”他狞笑着,显然对自己这法宝很有信心。

众人叹息,在绥阳内,年轻一代确实鲜有人敢惹这个骄横跋扈的公子哥,只因他父亲掌管绥阳乃至于周边县的商贾买卖,权势一点不比城主小。因而其平日强取豪夺,霸占民女,尤其不把底层的贱民当成人,而是当做其玩物一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吴翊玄心头虽有些许不适,但依旧用心神对王霜降道:“能忍则忍,对方的势力还没有搞清楚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大打出手。”

王霜降从气息波动判断出对方最多不过是个三境的小修士,并未放在眼里,于是便点点头,一缕剑气从膻中大穴中激射而出,宛如游龙般在周身刹那间游走无数圈,将那法宝寸寸撕裂。

那男子脸上顿时凝固住了,阴晴不定,他方才刚刚感知到一瞬间的爆发,便见到自己的得意法宝被粉碎,况且这女子的修为如同被迷雾包裹,他根本无法看清虚实。

周围的众人都在憋笑,但还无人敢笑出声来。

男子恼羞成怒,见不好拿这个女子开刀,眼睛一瞥便看到还在摆着拳架的李四,心头一喜,往往练拳的武夫都是没什么背景,且贱民为多,此刻在他说话的时候还在练拳,显然没有把他当回事。

“喂,本少主还在说话呢,你莫不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李四纹丝不动,双目紧闭,全身有着细微不可查的金色内力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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