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任命捕快
“什么!九字真言?”
苍芜的深山中,一座不大的道观隐匿其中,深得道家道法自然之神韵。而中央大殿中,坐于蒲团之上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蹭一下站起了身,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祁师兄,你们别拦着我,九字真言乃我等道家正宗不传之秘,又怎会让外人知晓?但是那个老混蛋就不一样了!他无门无派,倒是自在逍遥得很!他还是整座天下集齐九字真言最多的人,当年就是他到处偷师,假扮成每个门派的核心弟子,去偷学过来的!老混蛋,别拦着我,我现在就要去打死他!”
而高坐于道祖金身雕像下的那位慈祥老者悠悠叹了口气,抚慰道:“老四,你要知道,霜降她遇到这样的对手,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也好磨练磨练她的性子,免得她以为自己真是天下第一。”
“我不管,祁师兄,霜降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哪怕用逆天仙丹也要保她安然无恙!别拦着我,我也登仙了,有资格和那个老混蛋扳扳手腕!”
慈祥老者苦笑着摇摇头,看他神气冲天,只得挥手让他去了。
那暴躁老者向着慈祥老者躬身一拜,而后身形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刻,便瞬间到了万万里之外的一座高山山巅之上,那山巅一片平坦,不似天然如此,更像是后天被人削平。其上枯坐着一个年纪看上去没他大的老者,身上长满了野草藤蔓,不知在此地坐了多久了。
“老混蛋!我知道这只是你一具分身,所以别装了,哪怕你看上去久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你其他分身还可以去把我道家的九字真言泄露出去,教给外人!”
枯坐的老者没有任何动静。
暴躁老者冷笑连连,挽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人人都惧你怕你,唯独我偏不信这个邪!当年你偷学百家的时候,我还不在,我也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但现在我也成仙了,你偷偷教的那个不知名的野徒弟对我师侄女有莫大的威胁,要么你将九字真言收回,要么,老夫和你这个老混蛋拼命!”
一阵清风拂过,枯坐的老者依旧五心朝天,跏趺而坐。
“老混蛋!”暴躁老者牙根痒痒,他已经上千年没这么动怒过了,“紫气东来!”
于是,浩荡紫气从东方而来,铺天盖地,绵延整整八万里,映衬了半边天空。
这是飞升境的紫气东来,有如天威般浩浩汤汤!
忽然间。
枯坐的老者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他轻哼了一声,微不可查,但对于那个暴躁老者而言,却如晴天霹雳,无限放大后变为雷鸣,与此同时,万里无云的青天之上,劈下万千白色雷霆,霎时间,浩荡八万里的紫气如同笑话一般,顷刻间烟消云散。
暴躁老者状若痴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反复呢喃着,好像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那枯坐的老者身上的野草缓缓退缩,时间好像逆转,枯叶渐渐变得翠绿欲滴,而后轻轻落下。他乱糟糟的灰白头发从发根处开始变得乌黑柔顺,面孔上的皮肤也在不断变得年轻,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就抚平了所有皱纹,皮肤细腻如二十岁年轻人,如瀑黑发披肩,在法力下自动挽起,一根鲜翠的树枝当做发簪保持发型不散开。
他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看着自己的手,二指一勾,从天边浩浩荡荡蓦然涌现比刚刚还盛大的紫气。
“是你所学的经典告诉你,紫气东来只能八万里么?”
暴躁老者目瞪口呆,他以神念延伸而去,分明看到那紫气,绵延超过十万里!
“在我面前用道法,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任何道法大道神通都有上限……紫气东来诀的上限,就是八万里……绝对不可能!你用了什么道法法则瞒天过海!我修炼了三千年,方才紫气东来八万里!你从未接触过我苍黎观经书,怎么可能!”暴躁老者双目无神,受到了莫大的打击,道心即将崩碎。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以你的见识,又如何能判断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个青年模样的俊俏男子面无表情,既无讥讽也无波动,收起了神通,淡淡俯瞰着瘫坐在地上的老者,一指点出,阻止了他道心继续碎裂,逆转趋势,甚至恢复的比原先还完美无瑕。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从未做过,我也不屑于将九字真言泄露。不过既然存在有后辈还能学到,想必也是可造之材,我便去天下走一遭,看看如今的世事和天道,发展到何等程度了。”
男子大袖一展,裹挟着老者,下一时刻,老者赫然发现自己在了天外,坐落于一片废墟之上,看下面的人间如看尘埃芥子。男子用手拖起三寸弹丸大小的人间,掌观山河。
“真是有些有趣的小家伙。”
男子再次一甩长袖,一步跨出,来到一条飘荡着五光十色细小流光的长河边,不见开端,不见流向,不知长短,不知宽窄。而周围一片混沌,寂静而迷蒙。老者发现自己一身飞升境的修为竟在此地毫无用武之地,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这是……天河,还是奈何?”
细小流光顺着某些特定法则,但又偶尔有些脱离法则和流向,不过也都是极为细微的波动。在这里,任何的真气乃至于仙气,任何的道法神通,规则法则,都成了一纸空文。
“都不是,这是岁月长河。几个纪元来,无人知晓其从何而来,又流向何处。”男子掬起一捧水,其中流光溢彩,但水又是黑色的,他对一旁的老者道:“这是我们的生命轨迹。”
老者看见,那些看似杂乱的光点,编织出一幅又一幅神奇的画面不断滚动,上演着他自己过去的种种故事。他心中凛然,深知岁月的可怕,哪怕是修行到了他现在这等境界,也难以扭转这条长河,因为其中既定的命运与走势,因果牵扯太过于惊世骇俗,这是天道的管辖,而非神仙。
青年男子随手一挥,这条长河从中央分割开来,掀起断流造成的巨浪,露出一道一人多宽的路,让与青年男子。
而当众生命运轨迹改变,无数凄厉或是欣喜的声音从河中传出,隐形但密织的因果之网向着青年男子裹挟而来,却被闲庭信步的他一声轻哧震碎,因果悉数被厘定,嫁接到不同的轨迹上去。
他一直在这条路上走着,老者不敢跟上前去,唯独他一人,身形萧瑟,踽踽独行。
“原来我这具分身已枯坐观道了五千年……你早已不在了啊。”
青年男子清隽的声音带着丝丝惆怅,在奔腾不息的岁月长河中传荡。
他站在独断的道路中间,身边浪潮滔天。
老者看到了这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一幕——漫漫长夜中酝酿的天道天劫被他一个眼神给生生吓回去了,劫云消散。
“你现在才是十三境飞升境,见识短浅很正常,见我如井底之蛙看月。”
“等你到了十四境,见我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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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中遇袭一事过后,吴翊玄以心神凝声成线给王霜降传音,她们将困于颠倒阵内的赵铭城救出,赵铭城出来后吐了好久,这才拱手言谢离开。
而李四那看不见的一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归来时仍然浑身气血澎湃,没有一点伤。不过此战也绝非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能缠斗一天一夜,可见那几人和吕公公绝非善类。李四回来后便与莫惊春进屋商谈着什么,淮左竹西两个药童安排给他泡了几次药浴,治疗暗伤。
五日来,吴翊玄暗中来到高层中,走访一些与王家有关系的人脉,调查着王苏堤的背景。梅缘迟也与王霜降成了很好的朋友,经常去顺天府一起修道,只不过次次绕过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