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王霜降
新书开卷,这是我在犹豫了一年做出来的决定,在起初,我并没有想要发表的想法,最根本的原因是在于我无法预知未来的忙碌,因此对未来是否能完结这本书有着十分的不确定性,且鉴于完成一本属于自己的书是从小的一个想法——甚至可以被称之为执念,我又会对这本书有着很强的期待感和责任感,我知道如果我站在本科阶段的末期还无法有着这样的决心去完成,那么很有可能无法在还有激情的年纪去完成这个于我而言是使命一般的事情。
因而思量再三,我忐忑地发出了这本书,正如我现在在敲字的时候,也是有这样忐忑的感觉。
我的本职是一名金融从业者——或许暂时还是学生,日常的工作与学习很忙,这本书预期将至少会写到三百万字及以上,甚至很有可能会有四百五百万字,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尤其对于不把他作为本职的人。如果情况好的话,我会用至少五年的时间去写完。
对第一卷《浮萍笼中雀》而言,我更多是在对《剑来》的致敬,我决定写这本书也是很大程度上受到《剑来》的影响。当我读到陈平安为了一个姑娘而真的傻傻的去挥拳百万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我身边陪伴我的姑娘,是否也需要我去付出这样的努力去“挥拳百万”呢?因此写这本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把我对人生百态的见解,我所知道的道理,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讲好,这不仅仅是在激励她,也是在激励着我,让已经充满了苦的生活变得明亮起来。
同样,我也想用我知道的那些不成熟的道理,那些我费力塑造与冥想出来的故事去扣动每一位读者的心弦,去给每一位读者力量。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很不喜欢看书,我母亲给我阅读的第一本类似题材的小说是雨魔的《兽王》。后来我主动去了解这类小说,在三年级时读完了天蚕土豆的《武动乾坤》,读过了《遮天》、《圣堂》、《莽荒纪》,太多太多的意难平之后,让我萌生了当一个作家的想法。我还记得五年级的时候,我第一次和父亲说出来这个想法遭到了反对,那时候已经在偷偷的写了,也收获了一批班级里的读者。现在想来也的确不应该在那样需要学习的年纪去写到凌晨手都磨出了水泡还在很兴奋要去模仿一些作品“创作”,当时的语言与情节也固然幼稚,可那样的冲劲值得我一生去回味。
在我的成长的过程中,这些书中主角的价值观与话语也给了我很大成长动力,在我黑暗迷茫时支撑我走下去。
那么,请诸君细细阅读,春去青衣在此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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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鸦发出悚然的哑音,扑棱着翅膀飞走。吴翊玄恍然惊醒,从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醒悟过来,却发现自身已经不在那座拱月桥上,先生早已不知去向。
周围一片漆黑,吴翊玄睁眼观察了片刻,认出了那张熟悉的坑坑洼洼的小木桌,此刻他正是坐在床上。他盘腿而坐已不知多久,此刻双腿有些酸痛。吴翊玄正准备起身活络一下筋骨,却发现浑身剧痛,不仅是骨头有恍如要开裂般的,想必是之前强行凭借毅力走过拱月桥时留下的暗伤;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被浩然正气与剑气冲刷过的经脉、窍穴,甚至这种痛觉蔓延到了血肉中,轻微一动,便有如万般刀割般难受。吴翊玄倒吸了口凉气,颤动着身体,闷哼一声,只得继续坐着,按照脑海中浮现出的经文缓缓调息,理顺在经脉中四处游走的气息。
吴翊玄的呼吸逐渐悠长,原本近乎皲裂的经脉也变得润泽了许多。
那是那位自称兵家初祖的残魂所传授的道法,他称其名曰《玉枢宝经》,只因其经文过于庞杂,尽管有了拱月桥中至圣先师的浩然正气洗礼悟性与根骨,对于现在的吴翊玄而言,还是艰深晦涩,哪怕进入了悟道的状态,一坐就是半天,也难以窥探一成的真谛。
但这《玉枢宝经》所讲述的道理,确是简单至极——将自我看作天地之枢纽,以真气塑造神位来凝练真气。它将修行一途分为三重天——罗天大醮,周天大醮,普天大醮,而每重天又分为三层。就先说这罗天大醮,便是需塑造演化一千二百神位神官,每层便是四百神位,更是需要在这三层中演化五帝,每位神官,乃至于五帝,都需礼敬自身,才算是到了家,可见这位兵家初祖也是过于礼崩乐坏,不敬天不敬地,却让漫天神佛礼敬自己,端的是博大精深。至于周天大醮和普天大醮,则不是吴翊玄能妄加推论的,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至于吴翊玄调息吐纳了一个时辰,五心朝天,跏趺而坐,以独特的真气运转路径,让真气以“衔尾”之姿态游走全身大大小小一百零八处窍穴与八条经脉,收纳归入膻中大穴时,才扭扭捏捏勉强捏出三五位神官,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吴翊玄暗道幸亏没人看见,否则便是丢人大发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打开封闭的五识,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便起身。
“天赋倒是不错,半天的功夫便可以一境观海境大成,难怪那个姓白的那么器重你。”
一道清冽的声音突兀的在黑暗中响起,吴翊玄心头一震,升起提防,调转真气,虽然他并不知道怎么打架,但仍需警惕四周。有人潜伏在暗处,却隐匿得很好,吴翊玄本以为如今已经算是在修行一途上正式登门入室,却不曾想连对方行踪都不知道,暗自惊心,告诫自己不懂的还是太多了。
“阁下是谁,可否现身说话。”
吴翊玄沉声道。
那人轻笑了一下,语气中透露着不屑,“我是谁,你不必知道,除非我想让你知道,不然就算是我骗了你,你又如何验证我说的是假的?”
吴翊玄沉默着,没有说话,依旧浑身紧绷,暗自运转着真气。
那人从阴暗中走了出来,虽仍是看不清面容,但依稀可见是一位女子,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尽管被层层布条包裹着,却仍有丝丝寒气垂落,甚至可见隐约的冰蓝色光芒在吞吐不定。“不要那么紧张嘛,我要是想害你,早就趁你悟道或者调息那会儿就出手了,也不需要大动干戈,只需要稍稍让你产生心魔,从此你就可能走火入魔了。所以啊,轻松点,就算没有那个姓白的嘱咐,本小姐也不会对你这么一个刚入修行的人出手。”
那人打开了纸窗,背对着吴翊玄,散落开长发在重新绑着。在她转头的一刹那,吴翊玄终是看清了那人的脸。
不禁恍然出神。
微风轻拂过她的发梢,刚刚扎好的高马尾随风轻动。她一袭白衣,干练清爽,但又眉如远山,眸如桃花。
“喂,看什么呢?”这女子伸出手在吴翊玄面前晃了晃,不解道:“想什么东西出神了?莫不是……看本小姐清丽出尘,动了凡心吧?”她打趣道,笑起来的时候虎牙闪着点点月光。
看来这女子也不是那么难打交道啊。吴翊玄松了口气,将真气汇入膻中大穴中,作揖道:“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小生吴翊玄,见过姑娘。”
这女子白了吴翊玄一眼,一屁股坐在了小木桌上,端详着自己的手指道:“还一口一个小生呢,你现在可是堂堂修士,不再是小小的儒生了……算了算了,你是多多少少沾染了一点那姓白的酸腐气,你爱怎么自称怎么自称吧。”她小声嘟哝道:“真是倒霉,本想来这小镇求得一枚老槐树叶子以补足我的五行木气,却不曾想被那该死的读书人委托要照顾这呆子,王霜降啊王霜降,可别把自己栽在这里哦。”
吴翊玄听的一清二楚,心中觉得这女子倒是有些可爱,不禁莞尔。
那女子也方觉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却已是为时已晚,只得着急得跺脚,狠狠地瞪了一眼吴翊玄,心中后悔管不住嘴,本想装一装世外高人,却还是暴露了自己。
“敢问王姑娘,先生去了哪里?”吴翊玄心中关切,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敢耽搁,急忙问道。
“你说那姓白的,他自是有大麻烦,一个人面对整个妖族的窥视,还有儒释道修士的责问,你这个先生啊,是有大劫难喽。”王霜降漫不经心的说着,低头看了看木桌上的书籍,随手翻了翻,“这些都是你写的?字还不错嘛。看来那个姓白的对你还真的是很关照,整个夷陵也就只有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动用真气甚至于修行了,咦,你说该不会你是那个白也的私生子吧?”
吴翊玄心中焦灼,没有理会她,径自推开门,却没有看见李叔、顾雪和李秀秀,他心中一沉,正想出门寻找他们,却发觉胸口一闷,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
“诶诶诶,别心急嘛,你那个亲戚叫什么……李四是吧,他应该是还在和另一个武夫拼命去了,现在谁胜谁负还不知道,那二人可是打得天崩地裂的,这小镇镇压修为,二人都是武道宗师,反而成了小镇里目前的最高战力,我也没敢去看,反正这种层次的战斗也不是你我二人能插上手的。至于那母女二人嘛,不好说,反正我来的时候她们已经不在了,有可能已经逃到小镇外去躲避这次灾难了。”
吴翊玄一听,更是着急,挪动脚步就想走,却被王霜降拉住,一指点在了他的窍穴上,吴翊玄顿时浑身一颤,痛得倒在地上打着滚,面色扭曲。
王霜降一脸无奈,单手把他拖了回屋,“还想着去救人,你都自身难保了,经脉初定,气息不稳,窍穴甚至还有淤血,之前的暗伤都一一爆发,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王霜降,一手能打五百个你。”她把吴翊玄直接丢到了床上,手腕一翻便出现一颗圆润的丹药,不由分说塞到他嘴里,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一拍他后背,那丹药“咕咚”一声便下了肚,而后顿时爆发出一股柔和的真气游走全身经脉血肉,将刚刚被她点破的窍穴里的淤血也冲散,暖意润泽,吴翊玄立刻意识到这是灵丹妙药,而后跏趺而坐,引导这真气补善全身。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睁开眼,见到王霜降依然是看着他,见到他没有大碍,眯着眼睛笑了笑,“现在感觉好些了吧?我不是不让你去和人拼命,但好歹也要有个本钱,境界低也就算了,好歹也把身体先清净了再去,胜算也大一点嘛。”
她低眉一笑,挽起了耳边云鬓,“算了算了,看你小子可怜,本姑娘现在正式通知你,我爹姓王,我娘姓魏,我呢,出生于霜降时节,本命剑叫为霜,所以我叫王霜降。刚刚就是想逗一下你,别往心里去哈。这样吧,本姑娘稍稍弥补一下,这两天就和你一起走了,你要打谁,我就帮你打谁,你要挨打了,我也帮你搞定,怎么样?”
吴翊玄微微笑道:“姑娘有此心,小道求之不得。”
“哟现在知道自称小道啦,你现在可是我王霜降的小弟,说小道有什么气势,你自称小王都没事!我王霜降是何许人也,那可是现在当今天下最强的二境,以后会成为天下最强的剑修!倒悬长城上,我刻什么字好呢……”
见她真在琢磨,吴翊玄哑然失笑,心中的焦灼也缓解了许多。
他站在堂屋里,看到已经凉透的菜,只有一只大腕一只秀秀吃的小碗,里面都有着凌乱的剩饭,看上去像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就匆匆走了一样。吴翊玄将剩菜收了起来摆放在地窖里冰镇起来,又把碗给洗好了收起来,这才扭头冲拨弄着毛笔砚台的王霜降笑道:“王姑娘,我们走吧,去找他们。”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在王霜降依依不舍放下毛笔挂好时,竟有一缕月色透过她的瞳孔,映照出丝丝艳羡。
忽然间,瓦罐瓷器碎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吴翊玄与王霜降同时转头向门外看去,听闻见有人好像被堵住了嘴一般发出沉闷的呜呜声,更是有陌生的脚步声和推门声传来。
“是刘钦阳!”
吴翊玄看向王霜降,后者也收起了笑意,脸色沉了下来。
腰间裹着布条的“为霜”也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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