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见张四
私见张四
荣竹影困倦疲惫不堪,沉沉睡了过去,只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春香进来替她沐浴梳洗,看见她身上的痕迹狼狈,比前几次更胜,可见秦婴用力至极,春香心中微讶:
“姑娘又和爷吵架了吗?”
荣竹影敛眉:“我不觉得我得罪了他。”
春香笑:“那便是老爷玩些花样,老爷喜欢姑娘喜欢的紧,姑娘见识多了也就知道了。”
荣竹影不置可否,昨夜过后,她身子骨都是酸麻的,膝盖也跪破了皮,脚踝满是他指腹按压留下的青痕,走路起来艰难至极。
她只想冷笑。
至于喜欢?荣竹影并不认为他喜欢自己。
听丫鬟们闲聊提到过,宫里头得宠一时的往往不是正头妃子,而是些出身卑贱的宫人。金瓶梅等书里记载了床笫之欢间助兴的奇淫技巧,皇上并不敢用来折辱出身高贵的后妃,只能用在宫女身上,命她们按照书中所言,用猥鄙之术侍奉自己,□□非常。
说白了,这些宫女就是皇上用来取乐的玩意。哪里谈得上喜欢,不过因为她们可以肆意糟蹋玩弄罢了。
对于秦婴而言,现在的自己不也是一般吗?随心所欲,任意玩弄罢了。
荣竹影浅浅用完午膳,春香来告诉她道:
“姑娘,前日您说的要去观音寺一事,奴婢已经将银子拿来了,今天下午雪停,您打算何时出行?”
荣竹影想起来这回事来,道:“既然今日雪停了,那便今儿去吧。”
她忧心忡忡起来,张四弥留之际,不容再拖延,谁知道隔一日,不会阴阳两隔呢?
见一面,今生无缘和他长相守,至少她想见他最后一面。
荣竹影强打精神起来,梳妆打扮一新,上了轿去了观音寺。
*
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秦婴的眼。
有人告知荣竹影离开国公府,依旧是按照计划去了观音寺,秦安便来向秦婴禀道:
“国公爷,荣姑娘还是离府了。”
秦婴面色不变:
“好。”
他警告过她,可她还是选择了逃走。
“你觉得她应该如何处置?”
秦安愣住,才反应过来秦婴在问自己怎么处置荣竹影。
之前雪夜让他对秦婴的感情有了进一步的认知——秦婴实在是在意喜爱荣竹影,在意到他自己都没有认识到。
若是旁人,秦婴早就杀无赦了,哪里还会询问他?
不过是他自己内心都没有做下定夺罢了。
想着,他踌躇片刻,试探道:
“属下觉得,国公爷已经仁尽义尽,是她不知珍惜,国公爷便无需怜惜。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没必要对叛徒手下留情。”
秦婴冷眼看他:“这么说,你倒是有主意的。”
秦安背后冷汗,跪下道:“国公爷既然对属下安排不满,想必心内已有了决断。国公爷素来都是这样对待背叛之人的,故而属下出此言,还望国公爷恕罪。”
秦婴闻言,半晌不语。
阴鸷难言的黑沉眸里,腾腾然翻涌着暴虐的杀气。
就在秦安疑心国公爷到底要怎么对待荣竹影时候,他听见上头男人斥令:“备马——”
“取我剑来!”
*
观音寺位于城西,在一处小巷的尽头,轿子走在狭窄的弄堂里,一路可见两旁三三两两的人家,柴垛杂物,堆积两旁,有垂髫小儿倚着门玩雪,好奇的看着这轿子路过。
不多时,走到巷子尽头,便是观音寺。肃穆安静的寺宇藏在这闹市里,倒有些大隐隐于市的禅意。
这观音寺的来历倒是有趣,这里本来是一位大善人的府邸,他行善积德,夫人却多年未有身孕,有一日见路边恶童在踩踏一只小狗,善人慈心一动,将狗救回家中,才发现是只怀孕的母狗。
后来善人于梦寐中,见观音宝相庄严,瓶中甘露,手内杨枝,轻撒身上。醒来后便觉浑身清凉,不久夫人果然有孕,生子聪慧,福寿绵长。
后来善人搬走,便将房舍供养僧宝,改做了寺宇,因此这观音寺藏在居民巷中。
门口种着滴水观音,青苔斑驳,颇有禅意。
门口对联:
若不回头,谁替你救苦救难;
如能转念,何须我大慈大悲。
荣竹影却无暇去看这观音寺,更无暇去看门口对联,她心心念念只想着去见张四,进去寺庙后,春香前去和主持说明了来意,这种小庙往往不挂经幡,也就是没有高僧在此讲经论道,因此寺庙里头没有什么人,倒是方便了荣竹影进来拈香跪拜。
布施完毕,主持来替荣竹影回向,罢了,荣竹影垂泪道:“主持,请问贵寺可有禅房?我想为我爹娘诵一部地藏经回向。”
主持点头:“请女施主随老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