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一锅汤
陆栖川最近像是被抽紧了的陀螺,从早到晚围着招人的事转,脚下几乎没沾过片刻安稳地。
现在,人手缺口越来越大,他们已经把要求压到了最低,不求技艺多精湛,只要能扛住基本功训练、肯踏实干活就行,可即便这样,能达标者依旧寥寥。
更让人头疼的是,就算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绸吊底子不算差的年轻人,可一听说要背井离乡去柬埔寨,脸上的犹豫就藏不住了,要么找借口推脱,要么干脆直接拒绝,任凭陆栖川磨破嘴皮,也难撼动几分。
这些日子,他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连吃饭都是匆匆扒拉两口算完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裹着往前冲,却又带着几分力不从心的疲惫。
云之羽看在眼里,心里隐隐作痛。她悄悄溜进厨房,买来红枣、枸杞和新鲜排骨,慢火炖了一锅滋补汤。
汤香顺着锅盖的缝隙漫出来,暖融融的,飘满了整个后厨。
可汤炖好后,云之羽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汤,脸颊却悄悄红了。
她和陆栖川闹得那么厉害,自己这么主动,会不会被陆栖川多想?
她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勇气亲自送去给陆栖川。
正好岳鹿路过厨房,鼻尖嗅了嗅,眼睛立刻亮了:“哇,好香啊!小羽,你炖了什么好东西?”
云之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砂锅往她面前推了推:“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排骨汤,你尝尝。”
岳鹿也不客气,盛了一碗喝了两口,味道香浓不腻:“太好喝了!云姐你手艺也太好了吧!”她喝了半碗,看着砂锅里还剩下大半,眨了眨眼:“这么多我可喝不完,浪费了多可惜,我去叫大家一起来尝尝?”
云之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勉强笑了笑:“好啊,人多热闹。”可看着岳鹿跑出去喊人的背影,她心里却着急起来。
这汤明明是专门给陆栖川炖的,他忙得连好好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要是被大家分着喝光了,他岂不是一口都喝不上?
不一会儿,杂技团的几个年轻人就涌进了厨房,说说笑笑地围着砂锅盛汤,你一碗我一碗,转眼间砂锅里的汤就下去了大半。
云之羽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盼着陆栖川能出现,可直到大家都放下碗说喝饱了,也没见他的身影。
她心里又急又后悔,嘴上却只能含糊地应和着大家的夸赞,脸颊早红了。
岳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凑到她身边,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坏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云姐,你是不是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给陆哥留一碗啊?”
云之羽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摆着手否认:“没有,你别瞎说。我就是觉得大家一起喝热闹嘛。”
她的声音都带着点飘忽,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岳鹿的眼睛。
岳鹿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凑到她耳边悄悄说:“放心吧,我早就替你想到啦。”说着,她转身从厨房角落拎过一个白瓷砂锅,那砂锅描着一圈淡青色的缠枝纹,很精致。
“我刚盛第一碗的时候,就特意给陆哥留了满满一碗,连肉都挑的最好的。”
云之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个静静放在保温架上的小砂锅,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岳鹿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我去看看陆哥忙完没,给他送过去。”
没过多久,陆栖川终于暂时忙完了手头的事,刚坐在椅子上想喘口气,就看见岳鹿冲着他使劲招手,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他心里犯嘀咕,鹿姐又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了?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岳鹿把他拉到餐桌旁,小心翼翼地端起那个小砂锅,推到他面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川,快尝尝这个,这可是有人专门给你炖的爱心汤哦。”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人家为了给你做这锅汤,还特意叫大家去分着喝,就怕你不好意思喝呢。”一想到云之羽刚才那害羞又紧张的样子,岳鹿就忍不住想笑。
陆栖川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熟悉的小砂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汤香,瞬间就猜到了是谁做的。他的脸颊也悄悄泛起了红晕,接过岳鹿递来的汤勺,轻轻揭开锅盖,排骨的鲜香混合着红枣枸杞的甜香扑面而来,暖意在鼻尖蔓延开来。他盛了一勺汤,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顺着食道暖到胃里。
好喝。
喝着喝着,陆栖川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心里却涌上一股愧疚。
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扑在招人上,忽略了云之羽,连好好跟她聊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可她却还惦记着自己,特意炖了汤送来。他放下汤勺,轻声叹了口气:“这段时间,确实冷落她了。”
岳鹿在一旁啧啧啧地摇了摇头,双手抱胸,故意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我说川啊,你俩这恋爱的酸臭味都快飘满整个杂技团了!你都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了,还惦记着人家。人家呢,心心念念给你炖汤,还不好意思送,非得拐弯抹角让我帮忙。”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调侃,“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吗?也太肉麻了吧!”说完,怕陆栖川收拾她,岳鹿吐了吐舌头,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汤要趁热喝哦,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陆栖川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把剩下的汤和肉都慢慢吃完,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精神也好了许多。放下砂锅,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云之羽,这些日子忽略了她,他想好好跟她说声抱歉。
可他刚站起身,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陈彦州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川,不好了!练习场那边的绸带出问题了,你快去看看吧!”
陆栖川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是绸带断了还是怎么了?”
“不是断了,是颜色选错了!”陈彦州跑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说道,“我们说好的绸带颜色,结果负责布置的人弄错了,现在练习的人都没法正常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