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他的牵挂
门被推开,陆栖川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师傅,这是最近招到的几个人的资料,我筛选了一下,想让您帮忙看看,哪些人可以留下,哪些人不太合适。”
霍青山接过名册,强压着腹部的疼痛,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会停下来,问陆栖川几句关于应聘者的具体情况,比如基本功怎么样、性格是否踏实、有没有长期留下来的意愿。
陆栖川一一作答,语气恭敬。
过了好一会儿,霍青山才在名册上勾出了几个人的名字,又划掉了几个,把名册还给陆栖川:“留下的这几个,基本功还算扎实,性格也比较沉稳,适合长期培养;划掉的这几个,要么心浮气躁,要么吃不了苦,就算暂时留下,后续也容易出问题。”
陆栖川接过名册,点了点头:“好的师傅,我明白了。”他看着霍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傅,有件事我有点好奇,您之前不是说,要多考验牧初和牧恩兄弟俩一段时间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提前收他们为徒了?我觉得多考验一段时间,也能让他们更专心地筹备演出。”
霍青山看着他,眼神温和而深邃,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兄弟俩是极有天分的人,而且配合默契,这样的组合万里挑一,错过了就是我们杂技团的损失。”
陆栖川没有多想,只当师傅是惜才,便点了点头:“师傅说得有道理。那师傅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安排后续的事情了。”
“去吧。”霍青山挥了挥手,看着陆栖川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其实霍青山之所以破例提前收下牧初和牧恩,哪里是单纯的惜才。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胰腺癌晚期的痛苦日夜煎熬,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更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演出结束。他怕自己有一天突然走了,没能把这两个有天分的孩子招进蜀艺凌云杂技团,不能让他们正大光明地学习云家、霍家的杂技,这会成为他们的遗憾,也会成为自己的遗憾。所以他才急着举行拜师礼。
送走陆栖川后,霍青山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来。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包,慢慢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一个他惦记了很久的地方。
走到码头,霍青山正要上车,就看到岳鹿从旁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霍老板,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要我跟着您一起去?”
霍青山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不用了,岳鹿,我就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很快就回来。”
岳鹿看着他,觉得他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最近筹备演出太累了,便点了点头:“那霍老板您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霍青山应了一声,弯腰上了车,对司机说道:“去监狱。”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车子,朝着监狱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监狱。按照柬埔寨监狱的管理流程,霍青山先是在接待处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和探视证明,经过一系列的登记和安检后,才被狱警带到了探视室。
探视室里很安静,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霍青山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林可可。
林可可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张扬,多了几分憔悴和落寞。
当她看到玻璃对面的霍青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霍青山虽然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一直都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样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像一棵永远不会弯腰的青松。
可眼前的霍青山,却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头发白了大半,身形也变得有些佝偻,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虚弱,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如同风中残烛。
“霍先生……”林可可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霍青山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复杂,他拿起面前的电话,林可可也连忙拿起对面的电话,两人的声音通过电话传递着。
“在里面还好吗?”霍青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林可可咬着嘴唇,泪水掉得更凶了,她摇了摇头,“在这种地方,能好吗?每天除了干活就是被人欺负,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霍青山皱了皱眉,他之前托人打听,知道林可可在监狱里并不安分,经常和其他囚犯发生冲突,有时是别人挑衅她,有时是她自己气不过跑去惹了不该惹的人。
刚才他在见到林可可的时候,也看到了她脸上和手臂上隐约可见的伤痕,心里不由得一阵疼惜。
“我知道你在里面受了委屈,”霍青山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量,“但你要明白,在这里,争强好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些主动挑衅你的人,本身就心性不正,你和他们计较,和他们争斗,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困境,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林可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服气:“争斗怎么了?我们杂技团不也一样在和别人竞争吗?演出的机会、观众的认可,哪一样不是争来的?争强好胜有什么错?”
霍青山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可可,竞争和争斗是两回事。我们杂技团的竞争,是在公平公正的舞台上,用实力说话,用技艺赢得认可,这种竞争是良性的,是能让人进步的。可你在监狱里的争斗,是毫无意义的内耗,是和一群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最后只会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