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约定
远方的约定
高考结束的那天,铃声响起的瞬间,林屿几乎是扔下笔就冲出了考场。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操场上挤满了欢呼雀跃的考生,有人把试卷抛向空中,有人抱着同学痛哭,三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林屿站在人群里,看着远处沈星遥的身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他跑过去,在沈星遥面前站定,喘着气笑了:“考完了。”
“嗯,考完了。”沈星遥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春水,“去吃点东西?”
“好!”
那天他们没聊考试,没估分数,只是沿着高中三年走了无数遍的路慢慢逛。路过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两串关东煮;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分享了一包薯片;甚至像初中时那样,在小区的篮球场上投了会儿篮,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仿佛要把那些被试卷淹没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同学聚会定在成绩出来前的周末,ktv的包厢里吵得像菜市场。林屿被灌了不少啤酒,脸颊发烫,脑袋也晕乎乎的。有人起哄让他唱情歌,他拿起话筒,却对着屏幕发愣——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老电影的片段,两个少年在星空下并肩走着,像极了他和沈星遥。
“唱啊!”有人推了他一把。
林屿晃了晃脑袋,放下话筒往外走:“我去趟洗手间。”
刚走出包厢,就看到沈星遥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要走了吗?”
林屿点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靠在墙上。酒精放大了心里的情绪,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念头像潮水般涌上来。他看着沈星遥的眼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想跟你分开。”
沈星遥的身体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惊讶,又像是早已预料到。
“我知道我成绩没你好,”林屿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酒后的脆弱,“可能考不上你想去的学校……但我不想跟你分开,想跟你在一起……”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却像重锤敲在沈星遥心上。他沉默了几秒,走到林屿面前,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肩膀:“没醉吧?”
林屿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只迷路的小狗。
沈星遥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温度。“等成绩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报一个地方的大学,尽量不太远,好不好?”
林屿愣住了,酒精带来的眩晕似乎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看着沈星遥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认真的承诺。
“真的?”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是酒后的幻觉。
“真的。”沈星遥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先把你送回家,小醉鬼。”
回去的路上,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林屿的脚步依旧有些飘,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他没再说话,只是跟着沈星遥慢慢走,偶尔偷偷看他的侧脸,觉得路灯下的影子都带着温柔的弧度。
查成绩那天,林屿的手指在鼠标上悬了三分钟,愣是没敢点下去。妈妈在旁边比他还紧张,手心全是汗。
“点啊儿子!”
林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点了鼠标。再睁开时,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猛地站起来——比预估的分数高出了整整三十分,超过了一本线,甚至够得上几所不错的211院校。
“过了!真的过了!”林屿抱住妈妈尖叫,眼泪糊了一脸。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沈星遥打来的。林屿深吸一口气接起,声音还在发颤:“我……我查完了。”
“多少?”沈星遥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屿报出分数时,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轻笑声:“恭喜你,林屿。我也查完了,够得上a大。”
a大是国内顶尖的985院校,就在隔壁城市,车程不过两小时。
挂了电话,林屿冲到沈星遥家楼下,像初中查完成绩那天一样,对着楼上大喊:“沈星遥!下来!”
沈星遥推开窗户往下看,眼里的笑意像盛着星光:“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手里摊着厚厚的招生简章。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a大旁边有几所不错的学校,”沈星遥指着其中一页,“这所理工大学的计算机系很好,你的分数够得上。”
林屿凑过去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分开,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讨论招生简章。
“还有这所,”沈星遥又翻到一页,“离a大只有三站路,交通方便。”
林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被试卷淹没的心事,那些在天台被说出口的试探,那些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不一定非要时刻黏在一起,不一定非要把所有话都说破。能在同一个城市,能在想见的时候就能见到,能继续并肩走在人生的路上,就已经很好。
“就报这所吧。”林屿指着沈星遥说的第一所理工大学,眼睛亮晶晶的,“计算机系,听起来就很酷。”
沈星遥擡头看他,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笑了。像解开了一道复杂的方程式,过程曲折,答案却清晰而圆满。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鼓掌。招生简章还摊在腿上,未来的轮廓在纸页间渐渐清晰。
高考这场硬仗,他们打赢了。
而关于“在一起”的约定,关于“不分开”的承诺,才刚刚开始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