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我走就是了
等江璃一行人回到病房，早已不见乔余白身影。
“诶，乔乔姐呢，我带了她爱吃的蒜香排骨呢……”
一进房间蔚笙就问陈最，说着晃了晃手中还温热着的打包盒。
陈最只摇摇头，看向蔚川，满脸写着不知情。
“应、应该是……那个什么兼职催得急吧，”作为除了蔚川以外知晓最多内情的人，江璃不想让蔚笙担心，便急忙找了理由打着圆场，“那个……蔚川，阿姨，我和沈屹舟也不打扰了，你们好好休息。”
“这么快就走啊？”才走了一个乔乔姐，江璃和沈屹舟又要走，蔚笙瘪着嘴有点不舍得，跟着两人步伐走上前几步。
江璃手被蔚笙轻轻晃着，便捏了捏她掌心：“改天再来找你玩笙笙，房间挤多了人也吵得你哥不好休息嘛……”
声音不大，但房间小，又安静，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戳到了蔚川，他闻言极轻地扯了扯唇角，偏过头去，身影莫名黯然。
他自己把人气走的，怎么目的达成了反而更难受了。
蔚笙可是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虽然平时都是这副话不多又正经的模样，但今天周身气场都不对劲。她虽是和陈最坐着，却暗暗观察哥哥的表现，企图发现些什么端倪。
终于还是沉不住气的人先开口，蔚笙趁陈最陪妈妈去了医生那里，逮住机会凑到哥哥面前：“是不是和乔乔姐闹矛盾了？坦白从宽。”
蔚川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刚听了个开头，蔚笙就不耐烦地叹口气，打断道：“又来又来，你简直比妈还能念叨，我马上都二十一了，怎么就不是大人了？也就你一个人还老把我当那个追在你屁股后面需要保护的小孩。”
蔚笙叉起腰，哥哥过度的保护，有时候也很让她烦恼，虽然知道是因为二十来年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
“而且，我和乔乔姐可是好姐妹，现在是以平等的身份质问你。”
这故作严肃的姿态让蔚川总算轻笑出声，不过片刻后嘴角弧度又挂上些无奈：“好，我说错了，我们笙笙是大人了，都谈男朋友了……”
提到这蔚川还是有点恍惚，垂眸正好看到床边垃圾桶里被揉成一小团的照片：“但是，有些事情你不懂……”
他是长子，是哥哥，是人民警察……这许多身份让他背着责任感长大，一背就是数十年。这些身份转换，他不说游刃有余，也算是能坦然周旋，可背负的越多，就越意识到，不能成为乔余白的拖累。
“张口闭口我不懂，你倒是说来听听啊？”
蔚笙简直服了这个闷葫芦哥哥了，小时候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心里，急死个人。
爸妈做生意老是全国各地到处跑，但不能不这样，不然住院费、手术费、常年吃昂贵的特效药的费用，这些都是钱。
于是，很多时候，照顾蔚笙的担子，就落在蔚川身上。
她不想吃药他急得抓耳挠腮，又舍不得强迫，自己默默去研究怎么把药弄得比较好让人接受一点；
她做完手术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就下了晚自习还跑到医院来陪床，半夜醒来发现他在偷偷掉眼泪；
她因为身体原因老是缺课，被老师特殊对待，引得有同学针对她，他就央着爸妈去报了跆拳道课，遇到就是警告，后来也顺理成章报了警校……
蔚笙蹙着眉，定定望着哥哥，可蔚川避开她的目光，不作回答。
她习惯了都时不时被这种沉闷的性子搞得焦躁，何况乔余白，蔚笙想，肯定是因为乔乔姐说的表白的事情。
“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把乔乔姐气走了？”
蔚川依旧没做声，垂眸失神地盯着空荡荡的手心，未塑封的照片揉在掌心的手感，还依稀可辨。
“别担心，她可喜欢我了，你要是不想说，我帮你解释，你本意肯定不是这样的是不是……”
不知哪句话点燃了蔚川，他抬眸，胸口剧烈起伏着，带动着伤口一阵一阵地疼。
“不是，我就是不想让她留在这里，你也别老是缠着人家，她有工作要忙有家人要照顾，本来就够累了，再搭上一个我一个你还不够糟心的吗？”
“……”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蔚笙不敢置信地看着爆发的哥哥，仿佛从没见过面前这样的他。
可怕的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蔚笙轻笑一声，听起来心酸多于生气：“你总算肯承认了是吧，对，我就是个大累赘，你的累赘，整个家里的累赘，拖着个病身子什么也干不了，还要你们牺牲这牺牲那地照顾这么多年。爸妈从来不敢旅游，不敢歇工，你不敢谈恋爱，不敢表白，都是因为我！”
“我走就是了！我走了你们就都能轻松了！去你的手术去你的吃药，我过够这种日子了！”
“笙笙！”
蔚川一着急，掀了被子下床，却被输水的管子绊住，一个踉跄摔下去，浑身都疼。
“笙笙，我不是……”
话音未落，门已被重重关上，“砰”的一声震在蔚川心上。
吊瓶里的药输完了，血顺着针管被倒吸上去，正好护士估摸着时间进来换药，看到伤口隐隐渗出血，斥了他两句。
“医院不是你家里，吵那么大声小心被别人投诉。”
“说了要卧床静养，别不当回事儿，伤口撕裂了疼的是自己。”
护士的训斥倒也情有可原，本来上班就累，再来几个不省心的病人，更烦。
等重新上了药包扎好，蔚川循着来的路线找出去，早已不见蔚笙身影。
他想，自己可真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回到病房蔚阿姨和陈最着急地迎上来：“跑哪儿去了，医生不是说了最好不要下床嘛……”
注意到儿子焦躁的神色，蔚阿姨问道：“这是怎么了，笙笙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蔚川吐出口气，浓浓的叹息，“我把她气走了，妈，陈最，你们别管我，先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