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疑似小产
很快，流朱与许太医那边将莞嫔今日接触过的东西都查了一遍。
许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道：“启禀端妃娘娘，微臣已细细查验了一番，连娘娘的香粉、首饰都查验了，并无不妥。”
流朱只当是他不尽心，行了个礼，“娘娘，奴婢太医院再请几位太医来。”
齐月宾阖了阖眼，打断道：“不必了。”
流朱正纳闷，温实初命人熬的汤药已经端了来，他叫浣碧给莞嫔服下，趁着莞嫔喝药的空隙，他出来亲自回禀。
“娘娘，莞嫔娘娘用过活血化瘀的东西，微臣初步探查应该是红花”，言罢，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惠贵人最先问道：“莞嫔怎么样？孩子可还能保住？”
“莞嫔娘娘疼得晕过去了，微臣已经给娘娘施了针，也让浣碧姑娘给娘娘喂了药。龙胎是否能保住，还要看天意。”
齐月宾应了一声，叫温实初继续照看着莞嫔。
槿汐那边还没有消息，齐月宾顺着淳常在方才的话思索着。
齐妃李静言不是工于心计之人，刁钻的主意她想不出来，但若说直接在送来的那盘栗子糕里动手脚，这未免也太蠢了些……
且李静言这么做，又图什么？
若说图谋太子之位，莞嫔即便诞下皇子，也与三阿哥差着十几岁。且皇上正当盛年，难道为了给三阿哥铺路，日后无论哪个妃嫔怀孕，都要除之后快吗？
李静言没有这样的筹谋的。
她想着，忽然想到了一个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皇后。
按理说，皇后应该与齐月宾是差不多时间接到莞嫔出事的消息的。她都来了这么久了，皇后竟然迟迟未到。
思及此，她吩咐道：“吉祥，你去景仁宫请皇后来。”
吉祥还未应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苏培盛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忙跪下行礼。
胤禛小跑着进来，直接到了莞嫔的榻前，问道：“莞嫔如何了？”
齐月宾回禀道：“已经吃了药。太医说，莞嫔用错了东西。”
胤禛一脸心疼地看着面色苍白的莞嫔，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意，“是什么东西？”
齐月宾答道：“活血化瘀的东西。臣妾已经命人调查了，莞嫔今日的吃喝穿戴都无问题，唯一调查不着的是……”牵扯到三阿哥的生母，齐月宾打量着皇上的脸色，“是齐妃送来的一盘栗子糕。只是，那栗子糕淳常在也吃了，并未吃出问题。”
胤禛捻着那串翡翠珠子，“查，去给朕查。一经查证，立刻把齐妃给朕带来！”
苏培盛领命，皇上这才叫跪着的妃嫔起身。
莞嫔昏睡着，碎玉轩里也不好有这么多人在。胤禛叫惠贵人、淳常在、安常在先下去。惠贵人心里记挂着，十分不舍，齐月宾朝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不放心地走了。
苏培盛调查得很迅速。尽管那盘疑似叫莞嫔腹痛不止的栗子糕已经被淳常在吃完了，但他从太医院的记档上查到了三日前，齐妃身边的翠果去问太医要过一次红花。
红花，活血通经，散瘀止痛。
与温太医说得症状对上了。
“贱人在哪里？”胤禛问道。
苏培盛回答道：“启禀皇上，奴才已经把齐妃娘娘请来了，如今正在碎玉轩外候着，等皇上传召。”
胤禛压下了怒意，轻手轻脚地为莞嫔揶好被角，轻声道：“朕会给你、给孩子一个交代”，言罢，她又对在一旁伺候的浣碧道：“照顾好你家小主。”
他站起身，朝偏殿去，“皇后跟朕去，端妃你留下来照顾莞嫔。”
齐月宾应了一声，守在了莞嫔的床前。
偏殿闹出了好大的动静，但是无人敢上前去窥探一二。碎玉轩的奴才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虽还未有旨意传下来，但齐月宾心里清楚，之所以有这般阵仗，齐妃的罪行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折腾了有半个多时辰，帝后终于从偏殿出来。胤禛叫苏培盛传了圣旨：齐妃李氏残害皇嗣废为庶人，幽居长春宫。三阿哥弘时交由皇后抚养。
旨意下达，李静言被带拖走了。她哭喊着，嗓子都哑了，胤禛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事情有了定论，胤禛叫皇后与齐月宾各自回了宫，又让苏培盛把公文搬到了碎玉轩。
在胤禛心里，国事要紧，莞嫔也要紧。如今，莞嫔还昏睡未醒，皇上心里挂念着，想陪在她身边。
这般情谊，倒是叫齐月宾想起了当年的柔则福晋。
福晋有孕的时候，身子不爽快，王爷便时时陪伴在侧。有一回，福晋胃口弱，齐月宾做了一碟子她爱吃的点心送去，正好碰见胤禛也在。
他的公文堆叠了一大摞，福晋正在给孩子缝制肚兜，犹豫着选不定丝线颜色，王爷搁下笔，与福晋细细说了用哪个颜色合适，还亲自为她穿针引线。
今日，皇上盛怒，大约也是想到了当年纯元皇后没有保住的那个孩子。
齐月宾叹了一声。
吉祥问道：“娘娘是在为莞嫔娘娘担心？”
齐月宾点点头，“为莞嫔担心，也替李静言难过。她入王府多年，向来没什么坏心眼，今日怎么就犯糊涂了呢！莞嫔的孩子若保住了便罢了，若保不住，恐怕……”
她没再说下去。皇上虽然已经有了对李氏的处置，但若莞嫔有事、孩子有事，难保皇上不会下旨赐死李静言。可怜了三阿哥，父亲杀母亲，于他而言，何其残忍。
吉祥也感慨，“齐妃娘娘对莞嫔娘娘的意见也并不是今日才有的。前几日，奴婢与安常在身边的菊青闲聊时，听她说起过前些日子去给皇后请安时，皇后说希望莞嫔为皇上添一位小皇子，三阿哥也能多个兄弟作伴，不想齐妃立刻就冷了脸。莞嫔娘娘不想多事，只说希望是位可爱伶俐的公主，落在齐妃的耳朵里变成了莞嫔嘲讽三阿哥蠢笨。为此，齐妃还与莞嫔怄了几句……”
齐月宾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今日之事来得太过突然，她始终觉得有蹊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就如同当日惠贵人提出将绿豆汤折合成现银一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