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言笑晏晏
齐月宾叫吉祥、吉安留意着福子。但一连几日,都没有动静,不由觉得是不是她动错了脑筋,冤枉了人家。
小半个月的功夫,齐英已经把宫里的路认得差不多了,后宫里的娘娘、小主们也都一一见过。
她正是好动的年纪,齐月宾不想拘着她,便由嘱咐了吉安好生照顾着,只要别磕了碰了惹出乱子就好!
谁知,齐英这姑娘是个胆子大的。她竟溜到了太后宫里,给四阿哥拿糕饼吃!吉安发现的时候,齐英已经能够娴熟地避开寿康宫的侍卫了,想来去过不止一两次。
齐月宾知道后有些诧异,她问齐英,“他在寿康宫吃不饱吗?”
照理说不应该的。皇上虽然不待见四阿哥,但那毕竟是太后的亲孙子,岂会在吃食上亏待了他?
“这……怎么说呢”,齐英有些不知该如何措辞:“我其实也不太明白。他说怕吃得多了太后就不要他了,姑母你能明白吗?”
齐英显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但是,齐月宾却很明白那种感受。
她刚离开母亲,养在当今太后膝下的时候,也是谨小慎微。正因为知道自己于这里而言是个外人,才不得不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
尽管这份小心,别人可能都不曾注意。
“姑母明白了”,偷偷送东西终究不是个办法,齐月宾思索了片刻,对齐英道:“四阿哥是你的朋友,你愿不愿让他从明儿起常来咱们宫里作客用膳?”
齐英喜笑颜开,“当然愿意!弘历他待人真诚和善,我愿意跟他一起玩!”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齐月宾好奇齐英是如何同四阿哥如此熟络的,便问了吉安。
说是上回夏常在带着齐英出去玩时,齐英不小心碰坏了三阿哥的一个釉下彩福禄花瓶。齐英赔礼道歉,夏常在以十倍的价格赔了三阿哥,可他还是不依不饶的。
齐英脾气辣,又看不得男子哭哭啼啼的窝囊样子。她被三阿哥吵得不耐烦了,有点想动手。
三阿哥哪里吃过这种亏!碰坏了他的花瓶,还要打他,简直无法无天!
他叫来了侍卫要捉拿齐英。好在四阿哥路过,问清了缘由,得知这花瓶是因三阿哥背书好,皇阿玛赏赐的,他特意带来送给额娘的,谁知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叫齐英这臭丫头给撞了!
四阿哥听后把花瓶碎片捡了起来。想要复原是不能了,但他把碎片染上了染料粘成了一朵盛开的并蒂莲,图一个成双并蒂的好意头。
经此一事,齐英跟四阿哥就混熟了。四阿哥长他两岁,也算是同龄人,自然更能玩到一起去。
听吉安讲完,吉祥忍不住扑哧一笑,感叹道:“咱们小姐跟四阿哥有缘呢!”
她说者无心,齐月宾却是听者有意。
这种缘分还是不要有了吧?
若小英儿愿意,她可以是翱翔在九天之上的凤凰,看遍山川!
而不是折断翅膀锁在华丽笼子里的囚鸟,一啼一鸣只为博人一笑。
尽管并不想让齐英与四阿哥有过多的联系,但齐月宾亦不会干涉齐英正常交友。
四阿哥很喜欢来延庆殿,受到了齐英的邀请,一连七八日,他都来用了晚膳才回寿康宫。
太后也觉出了古怪,便问了四阿哥身边的嬷嬷。
嬷嬷事无巨细的全说了,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四阿哥自小养在外面,变得敏感、多思。于是,她又叮嘱了竹息要多多留意、多多开解四阿哥。
原以为这件事就算妥善解决了。没想到,皇上听说四阿哥常来延庆殿后,竟然难得的来用了晚膳。
齐英听齐云章提起过皇上,说这是天底下最威严的人,且她读《战国册》时,说“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免不得有些拘谨。
皇上叫御膳房做了几样孩子喜欢吃的菜,摆在了齐英面前,“朕近来事多,也没顾上来看你们。不知小英儿在宫里可住得惯、吃得惯?”
齐英虽然性子烈一些,但颇懂礼数,她起身行礼,很是有模有样,“多谢皇上关心,姑母替臣女操办的周全,住得惯,也吃得惯。”
皇上摆摆手,“你坐。论亲疏,你该叫朕一声姑丈。一家人吃饭,你动辄站起来行礼,生分了。”
齐英笑笑,不亢不卑道:“祖父与父亲教过臣女礼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齐英先是臣,才是皇上的内侄女。”
皇上被她逗乐了,对齐月宾道:“你这小侄女是个鬼鬼灵精!难怪弘历常来延庆殿!”
齐月宾知道皇上这是疑心病又犯了。他再不待见四阿哥,那也是龙子皇孙。四阿哥没有生母,齐家又手握兵权,他绝不会允许自己与四阿哥过分亲密的。
“臣妾也有时候被她闹得没法子呢!”齐月宾笑笑:“宫里与四阿哥年纪相仿的孩子不多,他们俩凑在一起也算是找到玩伴了。”
皇上看向齐英,“年纪是差不多”,他缄默了片刻,“朕有意留齐英在宫里住,你看如何?”
齐月宾嘴角掠起一丝轻蔑。胤禛脑子里想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就像当年留她与母亲在京城一样,有她们在,于她远在西北的父兄来说就多一层羁绊。若是他们生了忤逆谋反的心思,就要考虑考虑在京中的家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胤禛看来,齐敷已经年迈,齐月宾与齐云章不过是书信往来,关系尔尔。
该挑选新的人质了。
思及此,齐月宾对胤禛道:“臣妾正想同皇上说呢,今儿一早,兄长寄来书信,说父亲想念小英儿了,叫她不日动身回去,也好赶上过年。”
胤禛不言语了。他只静默着喝汤,屋内只有瓷勺与碗壁碰撞的声音。
片刻后,他开口问齐英,“京城的年与边关的很不一样,你长这么大还没在京中过过年吧?想不想留下看看,与弘历一起过年?”
孩子多少有些猎奇,齐英本能地看向齐月宾,皇上又道:“不用看你姑母,只遵从你的本心即可。”
齐英思索着,还未答复,便听见小夏子着急忙慌地进门来禀报,“皇上,不好了!宫中突发时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