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巫蛊娃娃
吉安这么大声嚷着自然是为了给屋里的齐月宾与安陵容报信儿。
闻声，齐月宾急忙躺下，安陵容立刻为她掖好了被角。前世缠绵病榻，装病对于她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
见胤禛与年世兰进来，齐月宾要挣扎着起来行礼，胤禛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身子不好就别起来了。”
“多谢皇上”，安陵容为齐月宾拿了一个靠枕，又向皇上与华妃行礼。
华妃并不理睬她，皇上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年世兰关心齐月宾的情况，忙问道：“姐姐怎么样了？太医可来瞧过了？”
“老毛病了，太医说不碍事的”，她边说边咳嗽了几声，“这么晚了，还劳烦皇上与妹妹走一趟。若耽误了皇上休息，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胤禛缄默片刻，齐月宾也知道自己这些小把戏糊弄一下年世兰尚可，但若在皇上面前那便是小巫见大巫了。但他却没有拆穿，只道：“华妃与朕惦记着你，你不要紧，朕就放心了”，他又对缩在一旁的安陵容道：“你既与端妃同住，她身子不好，你便多照顾些。”
安陵容跪地答道：“这个自然。嫔妾必定尽心尽力照顾端妃娘娘。”
胤禛满意地应了一声，“起来吧。你细心又有耐心，有你照顾端妃，朕很放心”，他看向身侧的华妃，“看过了，可放心了？”
“不是臣妾亲自照顾着，臣妾总是不放心的”，年世兰扫了安陵容一眼，又对胤禛道：“皇上，不如让臣妾留下照顾姐姐吧。”
胤禛也有意为齐月宾圆谎，“你在这儿操劳着，端妃岂能安睡？朕还有事同你商议，回去吧。”
年世兰不死心地看向齐月宾，只见齐月宾也点点头，她这才答应下，与皇上又回了翊坤宫。
折腾完这一趟，时辰也不早了。齐月宾叫安陵容早些回宫休息，她也吩咐了吉祥打水来洗漱。吉祥足足一刻钟才回来，齐月宾忍不住问道：“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方才宝鹃说安答应要白布与针线，奴婢帮着她找了找，这才耽误了时间。”
齐月宾没当回事儿，早早地洗漱睡下了。
十月的天，一天赛过一天冷。中宫身子不好，为免叨扰，皇后免了众人的请安。齐月原本想带齐英四下转转，但考虑到装病也得装得像一些，只好拜托夏冬春陪齐英玩。
但不料，还不到晌午，皇后驾临延庆殿，径直去了安答应的房中。不多时，皇后就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出来。
齐月宾叫吉祥去打听是为了什么。
片刻后，吉祥来回禀，“奴婢听菊青说，是仿佛是为了什么娃娃。”
“娃娃？”齐月宾轻声呢喃。安答应十七有余，不像是还玩娃娃的年纪，且平日去她屋里，也没见她有此等兴趣。
皇后，又怎么会为了个娃娃亲自来延庆殿一趟呢？
眼波流转，齐月宾乍然想到了什么。
她忙叫吉祥扶她去了安答应的门前，只听得皇后忿忿道：“这坠子仿佛是你初入宫时端妃赏赐给你的。好啊，你有几个胆子，竟然敢在宫里行巫蛊之术！”
安答应跪着，“娘娘明鉴！臣妾自知巫蛊诅咒是死罪，岂敢明知故犯？”
皇后怒视着她，“那你说，这娃娃是怎么回事？”
安答应道：“嫔妾见端妃娘娘身子总是不好，在嫔妾家长有种说法，如果身体孱弱，可做个娃娃替身烧了，娃娃便能替人挡灾。”
皇后并不相信，“有谁能证明？”
屋内缄默。
齐月宾只好硬着头皮进殿，“娘娘，臣妾能证明”，她行了万福礼，“昨儿个，臣妾身边的吉祥还帮着安答应找了布料呢”，见皇后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她又道：“吉祥，你来说。”
吉祥应了一声，上前行礼：“启禀皇后娘娘，昨儿个奴婢碰见宝鹃正在找东西，奴婢就多问了一句，宝鹃说安答应要白布、针线”，她漏眼瞧了齐月宾一眼，只见齐月宾冲她轻轻点头，编道：“宫里少用白做装饰，各宫的白布都是有定数的。奴婢问了安答应用处，这才给她拿的。宫中一针一线都有记档，皇后娘娘可传了内务府的宫人们来核对布料样式、批次。”
有了人证，且还是所谓的“受害人”自己也出来证明安答应的无辜，皇后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道：“起来吧，你不要怪本宫严苛。汉朝巫蛊一案，前朝后宫勾结。本宫作为皇后，不得不防！”
安陵容这才起身，“娘娘哪里的话。”
皇后又对端妃道：“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出来走动，若累着伤着，皇上又该担心了。”
齐月宾笑着应下。皇后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了延庆殿。
眼见着皇后仪仗走远，安陵容才彻底舒了口气，手还在轻微颤抖，“娘娘，吓死我了！”
齐月宾也心悸。汉代巫蛊案何其凶险，就连太子、皇后都牵扯其中，不得不自尽而亡。若真叫人空口白牙的给安陵容定了罪，那才叫可怕！
“别怕，没事了”，齐月宾仍旧觉得此事蹊跷。她相信安陵容不会对她行诅咒之事，但一个娃娃而已，又不是什么显眼物件，消息怎么就传得那么快？
“本宫会让人查延庆殿的进出记档。你身边的人，你也要逐一排查，莫要错信了人。”
“嫔妾明白”，安陵容郑重应下。
各宫各殿的出入都有明目在册，但昨晚到今晨的那一页沾上了一块不小的墨渍，遮住了名字。
吉祥只好管事的太监，他说：“昨儿晚上，安答应说是天转寒了，让宝鹃、菊青分别给惠贵人与莞贵人送了川贝枇杷雪梨膏，今儿个晨起，是福子去请夏常在来带小姐出去玩的。除此以外，别无旁人。”
吉祥原话回禀了齐月宾。她这才想起来，延庆殿还有个从皇后宫里带回来的宫女。尽管她不让福子近身伺候，但难保昨夜吉祥帮着找布料这事落入了福子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