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物是人非

黎萦虽不知皇上要恕她的什么罪，但齐月宾叫她跪下，她便乖顺地跪下了。

胤禛脸上并无愠色，问道：“你一个人，赤手空拳地打死了一头鹿？”

黎萦点点头，谦虚道：“臣妾学过一点拳脚功夫。”

胤禛叫齐月宾与黎萦都起身，“正好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朕也有些馋这口鹿肉了。黎贵人可愿割爱？”

黎萦没听出胤禛的弦外之音，以为他要将鹿肉悉数带走，有些委屈地壮着胆子恳求道：“皇上给贵妃娘娘与臣妾留一块可以吗？臣妾也想尝尝的……”

胤禛被她逗笑了，挑明了心意：“养心殿里都是折子、字画，烤肉油烟大，朕也怕污了字画，就在这里吃吧。”

黎萦得寸进尺：“那安姐姐与夏姐姐呢？”

胤禛一挥手，苏培盛上前来，“去请！”

黎萦高兴了，当即挽了袖子要亲自动手腌制。胤禛没拦着，反而主动去帮忙。

安陵容看到这幅景象，愣在当场，“皇上，他、他……”

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措辞来。

夏冬春来时，也吓了一跳，直言道：“皇上这是疯了吗？”

安陵容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好在胤禛的心思并不在这里，并未听到夏冬春这句冒犯之语。

夏冬春小声问齐月宾，“娘娘，皇上这是在下厨？”

齐月宾哼笑了一声，“又有什么用……”

他悼念纯元皇后时，找了一群与她相似的女子。如今，他开始顾念着与年世兰的旧情了，便找了气质、性情相似黎萦。

当真可笑！

这顿饭，齐月宾原本是不愿意吃的。但她不想拂了黎萦的好意，便勉强与胤禛同席了。席间，胤禛得知黎萦喜欢舞刀弄枪的，便叫苏培盛去库房里寻了几件适合女儿家的兵器来，说是谢她这顿鹿肉。

饭后，胤禛回了养心殿，黎萦这才问道：“娘娘，我瞧着皇上吃得很开心，方才您为何拉着臣妾谢罪，请求皇上饶恕我呀？”

齐月宾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御花园里不止有梅花鹿还有仙鹤，为的是凑一个“鹿鹤长春”的寓意。鹿鹤长春，谐音六合长春，是天下长春，万物欣欣向荣的好兆头。

得知鹿被黎萦打死了，她第一反应当然是拉着黎萦告罪！

安陵容不解：“可这鹿不是冲撞了太后么？太后都没说什么，皇上又怎会怪罪？”

她一语中的。方才齐月宾没来得及细想，此刻被安陵容提起，齐月宾才后知后觉，恐怕御花园里的这出戏也是太后安排的。

自皇上登基后，太后时常有个三灾六难的，几乎都卧病在床。除了富察贵人小产那一次，太后几乎没怎么踏出过寿康宫。这次，大约是看皇上为着年世兰的事情许久不见妃嫔，这才出此下策的。

知子莫若母，太后该是很了解皇上，知道他对年世兰心中有愧，也大约猜到了年世兰究竟是为何不见皇上。所以，黎萦便是太后挑选中的猎物。

可叹，黎萦以为鹿才是猎物。

不出齐月宾所料，这天晚上，皇上召幸了黎萦。

皇上许久不进后宫，一来便去了延庆殿与黎萦吃了烤鹿肉，晚上还翻了她的牌子，难免惹人妒恨。

翌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富察贵人便拈酸吃醋地说道：“黎妹妹还真是好本事，猎了御花园的鹿，破了鹿鹤长春的景致，皇上非但不罚，还赏赐了许多东西。”

黎萦四两拨千斤，“我是瞧着那鹿快要伤了太后，这才出手的！孝为人伦之道，富察贵人的若在，定然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太后受伤的，不是吗？”

她这话叫富察贵人哑口无言，只当听不见似的低下了头。黎萦看向安陵容，安陵容冲她笑了笑。

眼见着富察贵人失了势，皇后出来打圆场道：“黎贵人此举救了太后是好事，只是从今往后作为皇上的妃嫔，也该恪守规矩。”

黎萦行了个礼，“臣妾知道了，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齐月宾道：“如今，年常在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见客，既然她不拦着你，端贵妃你便常去陪陪她吧。”

皇后这话是对着齐月宾说的，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黎萦。

齐月宾焉能看不懂其中意思，只道：“皇后娘娘放心，臣妾自会多去。”

请安散后，黎萦与齐月宾、安陵容、夏冬春三人一道朝延庆殿去。

今儿一早吉安做了粉团，黎萦与夏冬春都喜欢吃些甜食，她便邀了她二人一起去吃。只是，她们人还没到延庆殿，就见苏培盛追了来。

他一一请安后，对黎萦道：“黎贵人，皇上请您去养心殿，说是想同您共用早膳。”

黎萦看向齐月宾她们，齐月宾不好拦着，只道：“快去吧。”

黎萦点点头，不忘叮嘱道：“娘娘，您记得给臣妾留一个粉团！”

回到延庆殿，齐月宾将粉团和其它一些点心一起装进食盒里，叫人去翊坤宫也送了一份。年世兰不爱出门，也劝她少来。年世兰说一回两回，齐月宾并不当真。但她回回都说，齐月宾也怕扰了年世兰，便隔风雨无阻的两天去一次。

本以为黎萦会在养心殿里待许久，但没想到她很快就回来了。

齐月宾问她怎么回事，黎萦一边吃粉团一边有些委屈，“皇上是准备了许多精致的膳食，但并不合臣妾的胃口。就比方说这点心，臣妾喜欢吃甜的，他偏要给臣妾蟹粉酥这类咸口的。臣妾吃不惯，没吃饱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