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朝荣夕灭
“什么！”年世兰吓得双目无神。
就在刚才，齐月宾才同她说了这时候再提功劳，皇上只怕要起杀心，“怎么办姐姐？这可怎么好？”
都这个时候了，齐月宾也顾不上许多，她直接吩咐周宁海：“你叫人传话出去，无论皇上再有什么旨意，都叫将军不要再提往日功劳，更不要招摇行事。若皇上问责，就事言事即可！”
周宁海看向年世兰，似在询问。
年世兰催促道：“快去啊！照姐姐说的做。”
周宁海忙应下，一瘸一拐地跑着出去了。
眼见着年世兰懊悔、着急，齐月宾坐到她身边，安慰道：“只要你哥哥听劝，此事总还有转圜的余地的！”
“真的吗？”年世兰问道。
齐月宾点点头，“我说的话，你也不信了？”
年世兰心安了不少，又将头抵在齐月宾的肩膀上，“我自然是信的！在宫里，只有姐姐与皇上待我真心，不会骗我！”
齐月宾轻轻“嗯”了一声，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聊作安抚，眸中却有一丝慌乱与落寞。
年羹尧的事情迟迟未有定论。听了齐月宾的法子，皇上没再斥责，却也没有其他意思。
因年羹尧的事情，年世兰近来不爱出门，就连去中宫请安也时常告假。皇后体恤，没多说什么，但下面难免有人不服气，祺贵人就抱怨过几次。齐月宾只好把礼数做足了，明里暗里地替年世兰说了不少好话。
天逐渐冷了，安陵容给齐月宾绣了一个暖手抄，纹样还是她最喜欢的兰花。夏冬春也要了一个，安陵容选了梅花、迎春、莲花图样，她花了不少心思才将这些融到一起而不显突兀。
夏冬春收到的时候，眼睛都带着亮了，她试了又试，在暖和的屋里也不肯放下那暖手抄，“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安陵容笑笑，又叫菊青拿来了一个，上面绣了大片的芍药，“这个是给华贵妃娘娘的，还请娘娘为嫔妾转达。”
“给世兰的？”齐月宾有些诧异。
论说这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情谊，且安陵容从来都躲着年世兰。只要年世兰来延庆殿，安陵容要么去找莞妃、要么去拜访惠贵人，实在来不及出门，就缩在偏殿里。
安陵容点点头，“嫔妾见华贵妃近日来心绪不佳，娘娘也为她发愁。嫔妾不能为华贵妃解困，只盼她收到这个，能稍稍开心些，娘娘也好少些烦忧。”
齐月宾心里一暖，“你最是心细！本宫一定代为转达你的一片心意。”
……
进了冬月，北风呼啸了几日，吹来一场小雪。
天一冷，晨起就更加困难，妃嫔们给皇后请安的时辰也往后延迟了些。有一次，黎贵人、淳贵人这两个年纪小的贪睡误了时辰，好在皇后并未怪罪。
齐月宾勤勉，几乎未有缺席、迟到的情况。倒是年世兰，对外称病，已经有小半个月不怎么来景仁宫了。
不过，今日请安倒是多了一人，是曾被皇上下令反省的富察贵人。
她在宫中静思己过已有半年多，一直以来没踏出储秀宫半步。皇后念及她已真心悔过，求了皇上将她放了出来。
皇后已经落座，年世兰还未到，皇后问道：“华贵妃是又不来了吗？”
剪秋上前禀报，“是。翊坤宫的周宁海方才来禀报说华贵妃染了风寒，不宜出门。”
富察贵人问道：“华贵妃不宜出门，那芝答应呢？”
剪秋道：“听说是正在侍疾。”
富察贵人顿时有些生气，“中宫请安不来，却给一个贵妃侍疾？她究竟有没有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齐月宾做低了姿态，行礼道：“华贵妃这几日身子不好，还望娘娘恕罪。至于芝答应，她关心华贵妃心切，臣妾也会去提点，还望皇后娘娘一并宽恕了。”
不料富察贵人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今日宽恕了芝答应，敢问贵妃娘娘，若来日是不是只要回禀一句，便可以以下犯上、藐视中宫，不来请安？”
此事确实是颂芝做得不好，齐月宾实在不好为她辩解。
场面一度僵住，淳贵人却站出来，她向皇后行了礼，“皇后娘娘，臣妾觉得富察贵人说得与做得并不一致。富察贵人说芝答应以下犯上，可她责问贵妃又是什么道理？不同样也是以下犯上吗？”
“你——”富察贵人也站了起来，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
“好了！大家都是自家姐妹，都坐下吧”皇后适时出言，打断了她们的争执，“华贵妃的兄长屡遭贬斥，想必她心里也不好受。端贵妃既然与她叫交好不如多去宽慰宽慰她吧。”
齐月宾应了一声，富察贵人与淳贵人也都落了座。
提到华贵妃兄妹，忽见得曹贵人一阵颤，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皇后关切地问道：“曹贵人，你这是怎么了？”
曹贵人忙跪下，哭道：“嫔妾知道一件事情，却隐瞒至今。嫔妾……日日为此事困扰，实在是受不了了！”
齐月宾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皇后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曹贵人哭诉道：“去年夏天，嫔妾带着公主在外面玩耍，结果不小心撞见了华贵妃娘娘与其兄长手底下的人来往。嫔妾听见，华贵妃娘娘将卖官之人的名字告诉了那人。此事涉及朝政，嫔妾……”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曹贵人泪如雨下，皇后问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她痛哭道，“嫔妾害怕！贵妃娘娘家世显赫，年大将军又受皇上重用。可连日来，嫔妾一直为此事困扰着，夜不能寐。如今，皇上在前朝平定了年羹尧之事，嫔妾这才敢说。”
皇后义愤填膺，“皇上最恨贪官污吏，没想到竟贪到后宫来了！此事涉及朝政，还得请皇上做主。”
她命剪秋去请皇上，又吩咐江福海去羁押了翊坤宫的奴才。
后宫与前朝勾结是大罪，齐月宾一下子乱了心神。
只听见富察贵人道：“她素来喜欢奢华，竟都是贪污来的银子！人证在此，便是即刻废为庶人也不为过。娘娘好心，还请来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