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挑拨离间
齐月宾不愿意齐英搅到这些是非里。且不说喜不喜欢、真不真心这种虚无缥缈的话,嫁入皇家,有些人连自己折损在了谁的手里都不知道。
齐月宾偶尔也会想,若非老天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她是不是要缠绵病榻、孤苦一生?
见齐月宾久久不言,太后问道:“吓着了?”她轻轻一笑,“你别怕。哀家疼你,自然也会疼齐英。哀家记得,她与弘历情谊更好一些,那时候,弘历还总喜欢去你宫里用膳。他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太后言重了,小英儿还小,兄嫂也想多留她几年,不着急谈婚论嫁的”,齐月宾赔笑道。
太后不容齐月宾这般打太极,“年纪再小,也总要嫁人的。与其到时候在朝中指一户人家,哪里有入宫风光。这件事情,哀家会叫皇帝同虎贲将军说……”
“太后!”齐月宾打断了她的话,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太后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她叫了一声竹息,吩咐她将贵妃扶起来。
齐月宾却很坚持跪着,“臣妾入宫多年没求过太后什么,但齐英回京这件事,还请您三思。臣妾年幼丧母,幸蒙额娘养育,而今虽位至贵妃,却不得皇上宠爱,至今未有子嗣。齐英是家里娇养的孩子,不懂礼数。兄嫂唯有她这一个孩子,臣妾与兄嫂不求她为齐家光耀门楣,只求她平安顺遂,他日觅得良婿,夫妻举案齐眉。”
言罢,她深深叩首。太后俯视着她,两个人僵持了片刻,“也罢,哀家也不过是随口提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终究是皇帝与齐英的父母去说。哀家……”她有些唏嘘,
“你连额娘都叫了,哀家最多不在其中推波助澜,至于皇上的意思,你自己去问吧。”
“多谢额娘。”
为着齐英的事情,齐月宾在御前走动得更加频繁了。胤禛对她,已经没有宠爱,最多是礼待。而齐月宾有时候带一碟糕点去,有时候去陪胤禛下盘棋。到底是少年时结发的情谊,且这些年她在治理王府、协理六宫的许多事情上都对胤禛助益颇多,胤禛也很知情识趣。
近来,后宫说不上谁最得宠,皇上时常召见莞妃也时常召见安贵人。莞妃聪慧,最擅长体察圣心,而安贵人则是一曲绫歌敌万金。皇上政务繁忙,听她唱曲儿可舒缓压力。
听说,皇上还指了宫中的乐师调教了她的嗓音。齐月宾听过一回,技巧有余,情感不足,更添纯元皇后的味道,反倒没了她自己的见解。
安陵容跟着乐师学了几回后,似乎也发觉了这个问题,便开始推三阻四不大想去了。空闲之际,她将要奉与齐月宾的那件披风绣好了。绸面选的是齐月宾最喜欢的宝石绿,系带上兰花活灵活现,更叫齐月宾理解了那一句“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
除了莞妃与安贵人以外,皇上逐渐开始主动召见齐月宾,反而见年世兰的次数少了些。齐月宾私下里打听了几句,说是为着年羹尧偏帮敦亲王之事,胤禛有意冷落她。尤其是最近这几日,胤禛几乎把后宫的妃嫔见了个遍,就连惠贵人、富察贵人,皇上都抽空见了几面,却独独未去翊坤宫。
年世兰着急了。自她承宠以来,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她主动来了延庆殿与齐月宾讨主意,“姐姐,昨儿个我让你帮我替皇上带句话,你可同皇上说了?皇上可说要传召我?”
齐月宾摇了摇头,“话,我替妹妹传了。皇上却未说什么时候要见你。”
年世兰也着急了,与齐月宾讲了实情,“听说皇上近来在查哥哥及其家臣。瓜尔佳氏鄂敏弹劾了哥哥及其下属,皇上已经派刑部查处了魏之耀的贪污,几十万的家产,说他是仆以主富,说哥哥依靠下属中饱私囊。皇上最恨一个贪字,他们却非要惹皇上不痛快!”
齐月宾问道:“这魏之耀是何人?”
年世兰喝了口茶水,含糊说道:“只是哥哥的一个下属而已。也不知皇上会不会迁怒哥哥!”
周宁海插话道:“从前也有些小人弹劾大将军,皇上还不是申斥了他们!”
年世兰情绪更低了,“正因如此。皇上从前都是护着哥哥的,这次却派人询问哥哥是否知道魏之耀贪污之事,怕是对哥哥有了疑心。哥哥手底下的人还想替魏之耀瞒着,这能瞒得住吗?现在皇上以为哥哥手底下的人官官相护、自成一党。”
她越说越难过,声音也哽咽了,“难怪皇上最近都不来本宫这里,怕是也迁怒了本宫。”
齐月宾心力交瘁,看来纳兰夫人没有阻拦年羹尧的本事。但眼见着年世兰哭,她还是为她擦了眼泪,“不哭了。皇上近来忙于朝政,不得空也是有的,你莫要……”
“多想”这两个字她还未说出口,只见苏培盛带着几个人进门,他身后的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苏培盛行礼道:“两位贵妃娘娘金安。”
齐月宾叫他起来,苏培盛传达了皇上的旨意,“皇上说端贵妃娘娘协理六宫辛苦了,这些东西都是皇上给贵妃娘娘的一些小玩意,有琵琶、诗书、金银首饰,权当给娘娘解闷。还有一样,请娘娘亲观。”
他拊掌,即刻就有一小太监弯着腰呈上来了一个精致的锦盒。苏培盛打开,里面是波斯国进贡的螺子黛。
“这两年来,波斯国出产螺子黛甚少,今年与去年一样只得了三斛。”
齐月宾对螺子黛兴趣寥寥,只面露忧色地望着年世兰。
去年这个时候,年世兰为着螺子黛与甄嬛争风吃醋,而今年,胤禛祸水东引,把那一斛螺子黛给了她。
齐月宾冷笑一声,这不是挑拨离间又是什么?
苏培盛继续传达皇上的意思:“娘娘,皇上说想同您共进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