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宜修篇

【排雷：现代设定、第二人称】

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座巍峨的宫殿，它金碧辉煌，是许多人挤破脑袋也想住进来的地方。但是，真的住进来后就会发现它就是一座吸人血的窟洞！

你的生命就是一点一点被它吸干的。

……

早晨五点半，手机铃声作响，让人睡不安宁。

电话接听，就听见那头催道：“小宜，今天十六号了，这个月的钱你什么时候打？”

“知道了。这个月，我们就两清了。”

你挂掉电话，脑子嗡嗡作响。

工作的第一个月，父亲跟你约法三章：每个月的工资要拿出两千块来给家里，直到给满二十万八千五百六十八块五毛为止。

这些钱，是你从出生到大学毕业的这二十二年里，家里给你提供的物资帮助的总和。

每一笔，多少钱、买了什么，父亲都记得明明白白。

你们吵得最凶的那一次，他给你看过那个账本，那五毛的零头是五岁生日时，妈妈给你买的一根棒棒糖的花销。

你问他：“我弟的呢？”

他说：“你弟那天没吃棒棒糖。”

你哭着跟他咆哮：“谁说棒棒糖的事了！我说的是我弟的账本！”

父亲点了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劣质烟草的呛味令你皱眉。

“这家里的钱都是他的，给他还用记账吗？”

那一天，你才清楚地意识到：你，是个外人。

你答应了他还钱，他得寸进尺，“我们养你这么些年，白养了吗？我跟你妈，不需要养老吗？再给我们二十万，算利息！”

“所以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抛出这句疑问，愤然离开了这个家。

大学毕业的试用期工资到手只有3500，给他们两千后你手里只剩1500，除去房租、水电，你每个月都过得紧巴巴的。很多次下了夜班，你总吃一碗泡面对付一下倒头就睡了。

熬过了最艰难的三个月试用期，你的日子才好过了一点。

工作后第三年，你并不想这样的日子过到老。你脑子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要继续往上读，学更多的知识，赚更多的钱！

医学生的书本摞起来有一人高并不是说着玩的。除去工作，你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研究生入学考试的备考中。

六个月的时间，你几乎每天都只保持五个半小时的睡眠。困了就喝最便宜的速溶咖啡来提神，食堂里唯一不用排队的那家不太好吃的肉夹馍，你吃到看见它就反胃。

如果说，高考是爬山，那么考研就是蒙眼攀登。你根本不知道脚下这条路是不是朝山顶走的那一条。

终于，十二月二十四号，你参加了研究生入学考试。两天的奋笔疾书隐约看到了一点光芒。考试结束的那天，正好是圣诞节。

你走在街上，看着商店的玻璃上贴上了圣诞老人的图样。他驾着麋鹿，载着满满一车给大家准备的礼物。

“姐姐！”小女孩热情洋溢的声音拉回了你的思绪。

她看着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穿着很应景的红色小洋裙，“这个给你！”

她往你掌心塞了一枚棒棒糖，“祝姐姐天天开心呀！”

说完，她一溜烟地跑了，你甚至没来得及跟她道一声谢。

你顺着她跑走的方向看去，看见了她的父母。男人单手环住妻子的腰，正温柔地注视着他们的孩子。

你晃了晃手中的糖果，隔空跟他们道了一声谢。

两个月后查询成绩，你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初试。有三年的实战经验，复试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

读研的最后一年，导师问你愿不愿意跟着她读博士。

你欣喜若狂，可上学这几年，你几乎没太多的经济来源，刨除掉每个月的两千块，你的生活过得并不舒服。

导师隐约知道一点你家中的情况，“读博期间呢，如果你还有空余时间，愿不愿意去我朋友的私人医院去实习？”

你眼眶发热，知道她这是在帮你：“谢谢您，秦老师。”

博士毕业后，在秦老师的引荐下，你去了一家不错的医院。

这些年，她待你亦师亦母。得知你家里的情况后，她怜惜地拥你入怀，“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凭自己的本事走出了那个小山村，你的未来会更好！”

你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长到这么大，你几乎没听到过源自父母的一句夸赞。父亲骂你赔钱货，而母亲只是淡漠地对此不置一词。你能感觉到，她对你还是有一点爱的，可是也仅仅只有一点，好像在她的观念里，你长大了就应该嫁人，好给“耀祖”换彩礼钱。

那一通电话搅扰得你没有睡意。

你立刻打开了手机银行，转过去了还欠他们的八千五百六十八块五毛。很快，你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父亲发来的「抱拳」。

博士毕业后，你的工资已经翻了几倍，你再也不需要看着余额等发工资的日子。你有了不错的生活，也提前还清了欠他们的钱。

父亲给你发来一条消息，说从下个月开始还他们的利息。

你问他：我给了钱，就可以跟你们两清了是吗？也不需要我给你们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