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月见卿
“可我却从未安心过一刻。”
“明明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梁霁知站直了身,他看着眼前的裴妗玉,只觉得不过梦一场,多么虚无缥缈。
裴妗玉微微合眼,轻轻叹息,“我总想说如果,以为回头就能回转一切,可真正静下心沉思才发觉,从头到尾都是板上钉钉,从来没有破解之法。”
“那时我救不了被流放的你,不能干涉朝局,阻碍父皇的决断,此时我不能与你这等乱臣贼子搅和在一起,亦更改变不了你的意志,你我不如不相识,如此才叫分明。”
一段不长不短的话让梁霁知彻底破碎,他觉得心在抽痛,咬着牙不想掉出眼泪,不如不相识吗?殿下…他低下头,提着剑后退几步,几乎快退回屋内。
裴妗玉看不清梁霁知的神态,难得他这么沉默,只见滴落在青石板上的眼泪,掷地有声。
裴妗玉根本没想到他会因为一句话就此番行为,她的呼吸也慢慢变得紧促,原本梁霁知从来不是一个爱掉眼泪的人,流放后再回京梁霁知的眼泪在她面前变得格外多。
“我说错了,霁知。”
针锋相对的时候恨不得将他一剑封喉,可有时又不得不承认当年在她心中仍存分量。
“殿下怎么会有错?是我一错再错。”
梁霁知抬起头,脸被眼泪糊出痕,裴妗玉却面无表情,天天说错,其实你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样的话听多了只觉得索然无味。
你的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无关紧要,你欺瞒我从我这里骗了多少眼泪?你装疯卖傻扮成痴儿在我面前卖弄,你应该得意。
裴妗玉眼中冰冷一片,分量?嗯,梁霁知你太会消磨我对你的宽仁之心了。
“你就好好哭吧,以后有的是你哭的,哭是哭不完的。”
裴妗玉绕过梁霁知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势不可挡的烦躁,“你太放肆了。”
梁霁知哭还没哭完,心已经冷下去了,殿下又反应过来了,真是可惜,他可是真心真意的在痛。
是有些不择手段了,可畏手畏脚何时才能得到心中所爱?不是几时几刻几日几月几年,是十三年八月九。
“心如明镜,镜自清,卿不见镜,月见卿。”
嗯?怎么又作上诗了,裴妗玉有时候真是不得不笑。
梁霁知早已经神态自若,他可真是收放自如,他一张花容月貌的脸有时候也让人觉得烦闷,裴妗玉又喝了几口热茶,“烦烦烦,日日烦,心泣血,悔悔悔,日日悔,悔断肠。”
“如何?”
“自然是殿下更胜一筹。”
什么更胜一筹,口水诗罢了,裴妗玉只是想回避掉梁霁知赤裸裸表明的心意,无非一句我爱你,多么浅显。
梁霁知凑到裴妗玉身侧,靠在裴妗玉的肩上。
“那夜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殿下。”
那夜,哪夜?
你算计我,让我方寸大乱,你隔岸观火的那夜?
让我想想你那时候说了什么,除了说爱慕我和在江北的寒夜,你可是还说了从来没有想要造反,从来没有想要违背我的意志去谋害这个国家。
裴妗玉端端正正的坐着,发出几声低沉的笑,“你赢了我这么多回,我以为你很懂我,可你怎么一直都在梦里醒不过来?”
这场美梦,你还要做多久?
梁霁知也笑,这么硬的肩膀他靠着也不嫌痛,幸福啊,幸福从来不是需要多少东西堆砌而来的,或许只是这样简单平常一个时刻,他就已经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