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大战之后（1）[番外]

番外一大战之后（1）

（一）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恍惚间，林也听到自己的声音，无论过去多久，都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时的无奈和心痛。

他想起那个被黑雾包围的人影，就仿佛是四面楚歌的将军……独面千军万马。

“若是在这个世界身死，因果之下，我们的身份就将彻底抹除了。”他想不出要怎么办，牧野再这样吸收下去，除了死没有第二种结局。

他再适合转换收容黑暗气质，也是有限度的，他是活生生的人！

“那便做一对痴魂怨侣。”

牧野沙哑但坚定的声音直穿心魂，他再苛责地去听那话音，也听不出丝毫玩笑之意。

周围的黑雾、外面站着的人，一切灵气污浊，全都瞬间屏之脑外，他飞快眨眼，指望水雾不再灼眼，视线能不再一片模糊。

他不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从来身居高位，在三维一次次的苏醒，他选择遗忘，因为强者的生活一成不变，机械地消除威胁之后就回归高维，是他一生贯彻的使命。

现在他却感受到了无力的滋味，惯为“天道宠儿”的他也只能将一切寄希望于那九尾狐的灵力够强，可看着牧野对自己性命毫不在意的样子，仍是心痛如绞。

“你不要我了吗？”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遍体伤痕的人，却碍于在他体内猖獗转化的黑气无法再进一步。

“就因为这种方式目前看来最好？你是甘愿为了世界牺牲自己的人？我了解你，我不信。”

他看到浑身颤抖的人唇角勾起，笑得异常温柔：“你都可以为了世界抛弃我，为什么反过来不行呢？我是什么很自私的人么？”

林也震了震，突然反应过来，牧野那么聪明，不会是发现……

“我不自私，倒也没你那么无私。”牧野吐出一口血，睨着他，眼神里闪烁着林也看不明白的情绪。

林也好像突然发现他的目的了，可是真相，比他为天下抛弃他更加残忍。

一双白净的手飞快分开肆虐的黑气，接住软倒的人。

林也缓过神来，才发现陆明一直在旁边。

他回过神来，上前接住了陆明递过来的人，仅有的热度很快消散，他紧紧抱着他，渴望能汲取到一点热度。

渐渐消散的热度，惹得心头愈发慌乱。

林也回过神来，轻呼一口气，看着四周一尘不染的亭台楼阁，神鸟瑞兽飞旋回转。

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他牵起嘴角，仰头看着无垠的上空，眼神愈发迷茫。

“你知道天道可以随时一把雷劈下来吗？你知道天道随时可以再造一个强悍听话的审判者代替你吗？”林道隐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自不远处屋檐飞来。

“你真这么觉得？”林也故意问他。

林道隐静默片刻，还是直言：“……天道可以重塑审判者，但只有林道荫是我的弟弟。”

“哥，”林也仰头看着飞身而下的人，轻声说：“我更喜欢林也这个名字。”

林道隐笑了，正视着林也的眼睛：“嗯，林也。”

“没有审判者比我更强，更听话了。”林也平视着林道隐，淡淡陈述事实。

所以，他不会死。

“……”

林道隐沉吟片刻，还想说些什么，林也已经先一步开口：“我不会再试图打破规则，更没法下界找他。我只是在想，他可能……”

想到那人为封印原初做的事，他相信自己对他的了解。

没有什么能让他放弃他的命，天下不行，苍生也不行，只有他那几个难以割舍的友人……也许，他是说也许，这里面包括他一份。

“你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当时一定不只是为了所谓的苍生赴死。”

“他如果真能借规则的破绽闯到这里来，我倒也能理解你为何被一介凡人迷得……神魂颠倒。”林道隐见他没有再硬挑规则的想法，暗暗松了口气，眉梢微扬，面容冷淡地开起玩笑来。

林也愣了愣，喃喃：“规则的破绽？”

人间，茸夏。

一间漆黑的卧室里，床头放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显得房间一片祥和。

一只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忽然动了下，衣物摩擦被衾，发出窸窣声响，随着骨头咔嚓一声脆响，身体复位了一般，整个人灵活起来，男人撑起身子，撑着头缓了会儿，放下手，眼神已一片澄明。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一边舒展着脊背，一边扯开窗帘，一片洁白的天光倾泻而出。

昏暗的屋子被照得亮堂堂的，屋外一片莹白，雪花缓缓飘落。

看样子，该是阳春三月，细小的雪和淡色的花和在一起，叫人分不出谁从天上来，谁从树枝落。

男人打开窗户，一阵舒适的风吹进房间，微眯起眼适应半晌，伸出手，晶莹剔透的小雪花落在掌上。

纤长浓黑的睫毛垂着，视线牢牢钉在掌心，看了半天，雪花也没化，视线转移向手腕处的玉镯，里面的光圈已经暗淡了，他蜷起手，取下手镯，端详着上面淡淡的裂纹。

他勾起嘴角，心里拜了拜这救了那小龙和他两命的断尾主人。

门被蓦地推开，男人有些惊讶地转身。

他鲜少遇到好友这么莽撞的时候。

陆明把手里的帕子塞给身边少年，红着眼眶跨步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