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唤水
他的吻炽热而绵长,沈珏几要窒息,双手紧抓他胸前的衣襟,细密精致的流云纹被抓成抹布一般。
水是冷的,身体却是滚烫。
迷迷糊糊间,沈珏被抱放床榻见到床顶的松柏承尘,床饰陌生,气息却异常熟悉,就在不久前她品尝过。
“帮我解开。”气息近在耳畔。
“咔嗒——”玉扣松开,与此同时耳垂陷入温热。
沈珏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好半晌,她才学会怎么呼气吸气。
胸口先是触觉冰凉,随后是炙热相贴,谢澜扣住她的后脑,比刚才的吻更深了,向缺水的树根汲取土壤里的水液。
沈珏能感受到他在战场是何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只因她内心的城墙已被他破开、占据。
沈珏被吻得意识迷乱,只听他低声说:“若是疼,就与我说。”
沈珏不明白,然泪花率先做出反应,夺眶而出。
谢澜吻去她眼角的泪。
原以为方才他已鸣金击鼓,收战停歇,可现在才知晓远远还没有结束。
沈珏若漂泊的浮萍,伸出手虚抓,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谢澜握住她的手放在胸膛,那里有一颗心在砰砰跳动,为她跳动。
漂泊浮萍一下子就找到了根,不再受飘零之苦。
……
天光大亮,羽睫似蝶翼颤了颤,沈珏醒了过来,眼底茫然。
墨紫色的床幔,古鼎灰的软被,身下的床垫微硬并不十分柔软。
她在哪儿?
意识丧失前,她记得自己去醉韵楼赴宴,被谢璨灌了不知多少果酒,谢璨在酒水里下药,她跌撞逃离魔窟。
再然后她似乎遇见了一个人,带着她乘马车回府,那个人是……谢世子。
——“我想要谢世子,帮帮我……”
昨夜迷乱的场景历历在目,是梦吧?怎么会是真的呢?
沈珏想坐起身,一动却发现身体像是拆开又被重组一般,酸疼得厉害。
手臂光裸,雪白的肌肤上印着一块红印。
记忆闪过,手腕跳动的脉搏与心率相当,在他唇瓣亲吮下渐失节律。
诸如此类的红印在身上遍布,锁骨、胸口、腰际……同时也提醒着沈珏,昨夜不是梦,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真实,她真的与谢世子……
中药的沈珏对谢璨厌恨无比,一心只想逃离他的掌心,即使是名誉扫地亦无妨,但真正发生后,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勇敢,她还是会惧怕的……
不仅是惧怕谢璨的报复和家人的嫌恶,还有谢世子会怎么看她?会不会以为她和放荡形骸的女子一样,为了荣华富贵不惜牺牲名节。
沈珏是在乎他的目光的,担忧他将自己看轻。
她不想攀高枝,而如今木已成舟,她会去向柳夫人说明,请求退婚。
沈珏起身离床,然而一转身发现身侧有一人熟睡。
这是她第一次见谢澜散发的样子,乌发顺滑与她的秀发相互缠绕,沈珏小心翼翼分开两人交缠的头发。
谢澜的眉头蹙了蹙,害怕弄疼他,沈珏停下动作,摒气凝神。
只有趁他熟睡时,沈珏才敢大大方方地打量他,眉峰如剑、目如点漆,又密又长的睫毛上托了一粒尘灰,沈珏思了思,用指尖抹去。
熟不知,在她的深深注视下,谢澜的耳垂爬上微红。
床榻宽大,她被安放在里侧,若要离开势必要跨过外侧的谢澜。
沈珏离开时手掌撑空,身子失去平衡,直往地上跌倒的一刻吓得她闭眼。
糟了!
未想腰肢连同软被一起被人揽住,她再度回到床榻上。
沈珏心道不好,她还是惊醒他了。
“就算你下了床,可外面有青棠等一干仆人十数双眼睛,你又如何躲开偷逃出去?”蓦然被人抱紧了些,只听他说,“为什么要逃呢?不逃好不好?”
以往谢世子给沈珏的印象总是言简意赅、不容置喙,而今他语气温软,带着一丝小心期许。
他不怪自己吗?不会觉得她是趁他醉酒,才刻意勾引的心机女子?昨晚他身上的酒气浓郁,沈珏不会闻错。
“你不怪我么?”她睁眼,怯弱的眼眸只触了他深邃的双眸,仅仅一下就迅速收回。
“我怎会怪你?”谢澜承认说到底是他趁人之危,明明只要再忍耐一会儿,沈珏就会解开药效,是他没有矜持住。
不愿见她就此嫁给谢璨,想她永永远远与自己相伴。
谢澜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龌龊。
下定决心占她为己有之时,一遍遍问她是否清醒,是否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是否知道他是谢澜,不是解药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