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3章小考
第43章第43章小考
转眼到了冬月,书院大考当天清晨,京中下了一场大雪。
路上有积雪,又逢官员应卯与学生赴考的早高峰,马车在距离书院不远处堵了足有一刻钟,夏满坐在外边直面萧瑟寒风,却急出了一头汗。
庾明舒掀开帘子,扶着车身轻巧下地,“没几步路了,我们走过去吧。”
庾旦紧跟着跳下来,竟是半截小腿都没进了雪里。
庾明舒攥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拉出来,提醒道:“小心积雪进靴子里,一会儿雪化了,非冻死你不可。”
夏满反应极快,翻身钻进车里,找出一双备用的鞋子递给庾旦:“三郎将这个带上,到了书院再换。”
庾明舒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到。”
夏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们先去吧,别耽误了开考。”
两道橘红身影从皑皑白色中快速穿行,赶在关门的钟声响起之前进了书院。
原以为进考场应该有“安检”,庾明舒一路上都在焦虑,杨公会不会给她安排单独的搜身通道?如果安排了,又该如何向其他人解释?
结果是她想多了,这场书院内部的考核根本没有搜身环节。
庾明舒不可置信:“进考场不搜身,就不怕考生夹带小抄吗?”
庾旦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咱们平时旬试岁试都不搜身啊,有什么奇怪的?”
“这怎么一样?这次考试与科举资格关联,若是有人作弊,对其他人公平吗?”
贺征姗姗来迟,恰听见这话,趁着四周没有外人的间隙,压低声音说道:“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同样是为了参加省试,我们只需课试合格即可。那些乡贡学子却要在千百人里拔得头筹,才有机会考入长安。即使他们考进长安,有机会与馆学生徒同场比试,往往及第者也都是馆学出身。你觉着,这对他们公平吗?”
庾明舒深感唏嘘,对吴秋娘的远见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难怪她当年咬碎了牙也不肯回老家,孤身一人带着儿女留在京城。
这可真是赢在起跑线了。
一道男声突兀地掺合进来,将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此次课试共有一百零五名考生,设二十一间考场,两名司业监考五名学生,这般形势,有谁敢舞弊?”
贺征语气不善:“谢怀谨,你怎么来了?”
“来做考官。”谢怀谨信口胡诌。
“你这人还挺幽默。”贺征冷言嘲讽。
想想也知道,谢怀谨去年的成绩被撤销了,今日必定是来重考的。
谢怀谨不想跟贺征这火药桶多言,只对庾明舒拱了拱手:“祝愿庾二郎心想事成。”
庾明舒回他一礼:“也祝谢三郎前程坦荡,事事顺遂。”
贺征听得抓心挠肝浑身不适,恨恨道:“此等虚伪小人,你何必回他。”
“几句客气话而已,说便说了。”
对什么人须要客气?对外人才要客气。贺征忽然就气顺了,眉心舒展开来。
林清弦抱着题纸从后方走来,见这三人快开考了还在走廊上说笑,当即板起脸训斥了一通,三人才匆匆忙忙找到自己的考场。
在外面走动时不觉得有什么,进了考场开始长时间的就坐,才知冬日大雪过后有多寒冷。
庾明舒几次放下笔,活动两下冻僵的手指,再提笔时思路难免有卡顿,所幸她底子扎实,发挥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考试时没精力想太多,考完离开书院,她才担心起庾旦的情况。
但考完就问考得咋样,这行为似乎不太道德。庾明舒盯着弟弟看了半天,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为避免书院门口的路段拥堵,夏满和景鸿相约把马车停在了书院后的书肆附近,远远看见两根胡萝卜一条紫茄子靠近,两人忙招手示意。
“郎君!这里!”
夏满圈紧袖子,三两下扫去车板上的落雪,脸上挂着喜庆的笑,“这几个月郎君勤学苦读,总算盼到课试的日子,现下考完了,也该放松了!夫人在家备了铜锅涮肉,凤阳楼的崔掌柜也送来好些卤肉,还有一大桶红糖珍珠奶茶,就等郎君凯旋而归呢!”
贺征比庾家姐弟更欣喜,凑过去问:“珍珠奶茶?这又是你家姑娘新捣鼓出的饮品?我可得尝一尝。”
景鸿无奈把自家主子拽回来,“二郎,今日不行,伯爷和世子还在府里等着呢,今日夫人也备了一桌酒菜,就等着为二郎庆功呢。”
贺征显然不情愿,庾明舒觉得好笑。
“你近来像是在我们家筑巢了,当真忘了自己在安远伯府还有个家?”
贺征道:“感情淡了,嫌我烦了?”
庾明舒一口否认:“我没这么说。”
贺征向来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刚折下去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笑着说:“那我明日再来,那什么珍珠给我留一盏。”
“你赶快走吧。”庾明舒这下是真有点烦他了。
两家马车向着不同方向驶去。回到家门口,火锅的香气从墙头溢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不等夏满去推门,听见马蹄声的落雁已叫上吴秋娘迎了出来,门一开,吴秋娘将一双儿女抱了个满怀,竟是激动地眼睛都红了。
庾旦很不适应被母亲搂在怀里的感觉,挣扎着后退一步,忸怩道:“娘,至于么?一场结业考而已,又不是省试登科了。”
吴秋娘敲了下他的脑袋,“这一试能定你的‘生死’,娘还不能哭么?”
“待成绩出来再哭也不迟。”庾旦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