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82章中秋

第82章第82章中秋

中秋将至,李齐年与三法司长官挑灯夜战了半个月，而今谢家的案子已完成复审，只待皇帝定下最终的判决。

近两日的皇城热闹极了,从太极宫门外的广场,一直到远处的石桥上,跪满了谢家的门生。

他们倒是不喊不叫,只静静跪在那儿,为谢家申辩的折子经政事堂呈递御前，在太极殿上堆成一座小山高。

放在二十年前,以丰乐帝杀伐果决的性子,必定将宫门外示威的官员一并拿下。说什么法不责众，你不想活有的是人想活。

而今或许是年纪大了,手腕不似从前那么刚硬,被这帮人堵在宫里,也只是视若不见，充耳不闻。

这般形势之下,皇帝的心情似乎很好，甚至有兴致办中秋诗会。

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傍晚时分,庾明舒正离开詹事府，准备回永宁坊提前与家人吃个团圆饭，遥遥望见宫门口那群人,啧啧感叹。

“也不知谢家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大难临头了，还有这样一群头铁的门生与他们同生共死。”

陈卿月讥讽道：“往好了说，这个叫师门情义，不离不弃。往坏了说,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家获罪，他们也得受牵连，与其等朝廷清算，不如再搏一搏求个翻案。”

庾明舒的视线扫过群臣，未发现张家人的身影，奇道：“平日里谢家与张家好得像一家人，这种关头，张璟华倒是销声匿迹了。”

“他多贼啊，自打谢世昌被当堂扣下，张璟华第二天就告病休假了，一连半个月都没上朝。”陈卿月压低声音道，“我可听说，张家就等着清算之后，叫自己的门生顶了谢家的缺。”

一阵唏嘘过后，二人在皇城南门分别。

一进永宁坊，谢怀谨家门前依旧是重兵把守，令人生畏。

庾明舒回到自家门口，刚刚下马，就见袁翊从外面回来，两人许久不见，打招呼的语气都添了许多生疏的意味。

“先生这是从书院回来？”

“我已不在书院任教。”

闻言，庾明舒有些诧异，“那你这是……”

袁翊唇角微微扬起，眼中却有着不明的苦涩，叹道：“我也想看看别处的风景。”

他未明说离开书院后具体在做什么，庾明舒一向尊重有的隐私，便没有追问下去。

她拱手笑道：“也好，祝愿先生得偿所愿，事事顺遂。”

袁翊定定望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她哪里知道他的愿望是多么遥不可及。

心底多是悲观，可他还是抿唇笑着回应：“借你吉言。”

…

中秋当日，庾明舒随太子的车驾从东宫去往清江池别苑。

今日的马车格外喧嚣，原因无他，车上多了两个半大点的孩童——年仅两岁半的二皇子梁天瑞和福安公主。

刚学会说话的福安公主缠着杨乐仪咿咿呀呀，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简易的儿歌，梁元君被吵得头疼，只得闭起眼睛紧皱眉头。

倒是梁天瑞安安静静地坐在杨乐仪的手边，静得甚至有些呆滞。

“小殿下和公主还这么小，为何不叫乳母抱着另安排一驾马车呢？”庾明舒小声问。

杨乐仪无奈道：“午后殿下去中宫请安，谁知怎么就被公主缠上了，公主一离开殿下就哭闹，而二殿下离开公主就闹，皇后娘娘也无奈，只能让咱们暂且照看一路。”

庾明舒听得新奇，不信邪地将二皇子从杨乐仪身边抱过来。

梁天瑞离开福安公主不过几步远，当即小嘴一咧开始嚎啕。

梁元君眉心深陷，不耐烦道：“让他闭嘴。”

庾明舒讪讪将二皇子送回去，小孩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一下子安静了。

倒是福安公主敏锐极了，一下子听出太子语气不善，愣愣望过来，眼眶微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庾明舒赶忙拿起茶几上的布娃娃吸引她的注意，生怕她再哭起来。

福安公主的手又小又圆，抓握力道却不小，一把抢过布娃娃，摇摇晃晃爬到梁元君身边，把布娃娃往她怀里塞。

“咯咯，咯。”

梁元君不耐烦地睁开眼，接过布娃娃，问庾明舒：“她在说什么？”

庾明舒硬着头皮翻译：“可能是说，哥哥，给？”

梁元君不置可否，低头端详起布娃娃，挑剔道：“真难看。”

福安公主似是听懂了，嘴一撇便哭了起来。

梁元君头要大了，磕磕绊绊地改口：“不丑，不丑行了吧？你别哭啊，孤明日让人做十个一样的给你行不行？”

杨乐仪没忍住笑出声，梁元君当即瞪她一眼，道：“你还笑？快叫她别哭了！她再哭，孤罚你的俸禄。”

杨乐仪忙把福安公主抱回去哄，好不容易哄得小孩哭声渐止，她才嗔道：“殿下，赏罚不明非明君之道。”

梁元君挑了挑眉，“管用就行。”

马车抵达清江池，杨乐仪总算得以解脱，把两个孩子送回乳母的手里。

皇帝做慈父的瘾犯了，点名要与小龙凤胎同游园林，照料皇子和公主的侍从匆忙把小主子送过去。

天还没开始黑，园中已然灯影绰绰。

隔着一池绿水，庾明舒望见对岸的亭子里站着几位青年才俊，或摇扇诵诗文，或在桌上提笔书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