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76章明舒,他是谁?
第76章第76章明舒,他是谁?
半个月后,朝廷大军暂将燕地移交给幽州管辖,处理完琐碎的事情,远征的将士终于要回家了。
桑阳的百姓自发向军中将士献上蔬果,在城中悬挂起各式各样的绸带,在招子上写下祝愿的词句。
贺征顶不住百姓的热络攻势,在桑阳最后逗留的这两日,就躲在县衙院子里不出门了
“你真的不能带我回长安吗?”
夜半的墙头忽传来一道声响,听着有些吓人,但贺征已经习以为常。
他心如止水道:“不能。”
云英不忿,“我可救过你的命,你待我如此绝情?”
贺征道:“恩公,别把你我之间纯粹的恩义关系说得这么暧昧。”
“……”
云英跳下院墙,将酒坛狠狠砸进他怀中,“我怎么说也是忠烈之后!朝廷不应该对我多些关照吗?”
“会有的,你安心等圣上的追赏旨意。”
“我不要赏赐!”
贺征无奈看她,“那你想要什么?”
云英蓦地哽咽了一瞬,似赌气一般说道:“我想要爹娘回来。”
贺征默然片刻,“还有别的愿望吗?”
“让我离开桑阳,带我去长安。”
贺征彻底沉默了。
云英话语间渐渐染上哭腔,“贺将军,我在桑阳的每时每刻都会想起爹娘,想起他们死在燕军手里的惨状!我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就只有这一个请求,求你带我去长安!”
“我可以送你去幽州。”贺征委婉避开她的问题,郑重道,“幽州刺史与我父亲是故交,我会让他对你多加照拂,没有人能欺负你。”
云英执拗地看着他,“为何不能是长安?”
贺征无奈同她讲道理:“我姓贺,不姓梁,长安城不是我家后宅。你没名没分又无关牒,纵使我把你带进长安城,你一介良民,户籍在桑阳,凭什么留在长安?”
云英哑然,紧咬着唇不再开口。
贺征揭开酒坛封口递给她,语调生硬地宽慰道:“喝口酒消消愁,想开些。”
云英的目光落在坛口,随后缓缓上移,在他澄明的眼眸中凝望自己的倒影。
“能陪我喝两盏吗?”
贺征迟疑一瞬,点了点头。
幽州的酒就是比长安的浓烈,烈酒入喉,喉管中像被火燎过,辛辣苦涩的滋味让他皱了眉。
三碗下肚,纵是沙场上横扫千军的将军也得栽倒,两眼一黑,再无知觉。
月落星移,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进窗户,渗过床幔纱帘,在榻上人的眉眼间晃过几缕光线。
贺征头痛欲裂地醒来,扶着头缓了一会儿,脑中空白了一瞬,一时间想不起前夜的记忆断在了何处。
伸手想掀开帘幔,却摸到了一片细腻的肌肤。
不对,他榻上有人!
贺征顿时清醒,猛然坐起来,定定神看清枕边的不速之客。
“云英!你算计我!”
房中传出怒喝,院外的景鸿匆忙闯进来,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自家郎君的被窝里躺着个袒露香肩、长发披散的女子。
景鸿也惊了,“云小郎君!不是,云姑娘!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贺征捞过床尾的外衣往身上套,一边系带一边跳下地,惊怒未消地瞪着床帐中那道人影。
云英也穿上外衫,平静地掀开床帘,眼中全无瞌睡困意。
“如今我已是贺将军的人了,求将军给我个名分,带我回长安。”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去长安。
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贺征骂道:“疯子!”
“你提上裤子不认账?”云英挑眉。
景鸿惊呆了,北方姑娘说话这么粗犷?
“我没干过的事认什么账!”贺征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你现在离开,我当你昨夜没来过。”
“我若是不走呢?”
“我会让世人知道,云家满门忠烈,无一幸存。”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云英的心沉了下去,她或许赌输了。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