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75章不是不查
第75章第75章不是不查
长安初雪来临时,阳河堤坝贪墨一案就上林赌坊的调查有了进展。
御史台察院协同查案官员围坐在一张桌上,看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账目,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温闵自丰乐十一年到丰乐十三年间之间,曾出入上林赌坊共二十四次,至于每次赌出去多少钱,上林赌坊并无记录,我们只能查到温闵每次进出赌坊后不久,便有几个商贾满载而归。”
“这个温闵,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贪了这么多钱,然后转手就送上赌桌,便宜了一帮江淮商人?”
“他倒也不是全挥霍了,自个儿还留了二十万。这可是二十万贯!以我等的月俸,纵使辛劳奔波数千年,也挣不来这许多钱。他温闵十年前不过是一介县令,竟敢欺上瞒下侵吞修堤款项!”
“光是他家中藏匿的钱粮,就足以供给前线将士三个月的开支。要是能追回他挥霍的六十万,我大梁精锐何愁拿不下北燕王庭啊?”
门外,庾明舒靠着廊柱坐在栏杆上,仔细看着上林赌坊调查结果中出现的几个名字。
夏从盛、夏栖安、夏思明。
这三个人的名字,她在暗中调查富华楼的时候也看见过几回。
纸上忽而被一片阴影覆盖,庾明舒擡头看去,谢怀谨递来一份油纸包着的羊肉馅饼,塞到她手里时,饼子还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她啃了一口馅饼,才想起对谢怀谨道谢。
谢怀谨指指她手中的资料,问道:“你有什么新发现?”
庾明舒轻嗤,掸了掸那沓稿件,道:“温闵的这种行为,叫做洗钱。”
谢怀谨道:“不错,温闵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一张饼,他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靠山。”
庾明舒看着他问:“要继续查下去吗?”
谢怀谨无奈苦笑,道:“幽州那边钱粮告急,陛下催得紧,但我想再查查看。”
“夏从盛这两日恰好带商队来了长安,此刻就在西市永年客栈上房落脚,你可愿陪我走一趟?”
庾明舒囫囵吞下最后一口馅饼,鼓着腮帮子朝他拱手,欣然道:“愿为上官效劳。”
谢怀谨被她这副模样逗笑。
午后,两道不起眼的人影进了永年客栈。
不多时便有小厮匆匆跑出来,牵来一匹棕马,朝谢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出半个时辰,小厮在谢家大门外与谢彰耳语了几句。
谢彰面色渐渐凝重,赏了他一串铜板,转身便疾步进了书房。
“主君,大事不妙,三郎查到夏从盛头上了!”
谢世昌重重搁下玉笔,眉眼之间迸发出一股深重的戾气。
“他到底想干什么!”
谢彰低着头道:“夏掌柜叫人来传话,说他应付得了一时却应付不了一世,只怕胡话说多了惹恼了谢录事,赶明儿被官差请进牢里叙话,他可保不齐会说出些什么……”
谢世昌面上阴云沉沉,烦躁地敲打着桌边。世道真是变了,如今连低贱的商贾也敢威胁他。
夏家倒也罢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谢怀谨莫不是以为自己得了圣上青睐,就真能飞上枝头,与谢家一刀两断了?
他拿自己当鸿雁,倒是忘了还有根风筝线落在地上,他这辈子也别想剪断!
是该给他敲敲警钟了。
谢世昌唇边扬起轻蔑的笑,挑眉对谢彰道:“你带人去永宁坊,请苏娘子来一趟。”
…
当面询问夏从盛无果,回去以后,庾明舒通过崔红荔的人脉,着手调查夏家的产业情况。
等她梳理出以夏家为核心向政商两界延伸出的关系脉络,第一时间就要去找谢怀谨商量后续。
临近午时,平日议事的厅堂今天莫名空荡荡。
庾明舒将冻红的手缩回衣袖里,站在廊下探头向室内张望,只在长桌角落看到一个负责抄写文书的小吏。
小吏难得一日清闲,在案牍之下藏了一册话本,靠门外那侧的手肘支在桌上撑着脑袋,恰好挡住公文小露出来的页脚。
他看到些声色场面,嘴角咧到了耳根,忽而似有所感,擡头望向门外。
看见门口站着的身影,小吏霎时紧张地盖住话本,赔笑道:“庾舍人怎么不进来?”
庾明舒往里迈了一步,疑惑地问:“你可知谢录事去哪儿了?”
小吏道:“他啊,一早和杨中丞去了太极殿。今日要作结案汇报,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呢。”
“今日结案?”
“是啊,庾舍人协理此案,竟不知情?”
庾明舒有些懵,谢怀谨几天前才说要试着查下去,怎么两天不见,一声不响的就要结案了?
面对小吏略有狐疑的目光,她且按下心底的那丝异样,拍了下脑门,作懊恼的表情,随口扯了个谎:“最近事情多,记错日子了。”
午时一刻,打听到太极殿暖阁已散会,庾明舒到太极门前徘徊许久。
李齐年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板着脸往朱雀门去了,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谢世昌领着两名下属从太极门前过,眉宇间挂着扬眉吐气的喜色。瞧见宫道旁那道稍显娇小的身影,他的脚步放缓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