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50章大考
第50章第50章大考
以谣还谣的效果很显著,比起一个不知名姓的寒门孤女,市井中人显然对谢家的逸闻更感兴趣。
不过两三天,茶楼酒肆里已没人记得长安书院的庾氏女,只关心谢世昌又“临幸”了哪些举子。
直到科举考试前夕,坊市间有人开设赌局,开始预测今年进士科魁首花落谁家,人们的注意力才被转移。
考试当天,天还没亮,考生已经陆陆续续抵达贡院门前的广场。
庾明舒在人堆里艰难穿行,找到了坐在回廊下台阶上的贺征,掏出一只锦囊递给他。
贺征捏了捏瘪瘪的锦囊,茫然不解:“这是什么?”
庾明舒道:“我娘去寺里求来的学业符。”
贺征喜道:“我也有份?”
庾明舒翻了翻提篮,又掏出两只来,“一共三份,你我谢三郎一人一只。”
贺征把嘴边的笑意收了回去,道:“这个带不进考场吧?”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娘非让带着。”庾明舒无奈耸耸肩,“景鸿跟来了吗?一会儿你让他代为保管吧。”
贺征点点头道:“行,那你都给我。”
庾明舒直接把三个都给了他,目光转向别处,四下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谢怀谨的身影,“话说最近都没见到谢三郎,他是不是有意躲着我?”
贺征轻笑:“你前不久刚拒绝了谢家提亲,他当然要躲着你了。”
庾明舒不以为然道:“那是谢尚书的主意,跟他有什么关系?我都不尴尬,他躲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事事坦荡。”
贺征无奈说罢,仰着头望向远处悄然变白的天际线,忽然想起有趣的事情,道:“你知道坊间设有赌局猜今年进士榜首的事吗?”
庾明舒看向他,摇了摇头,“我最近都没出门。”
贺征笑道:“他们都押谢怀谨,但我押了你。”
庾明舒问:“押了多少?”
贺征冲她张开五指。
“五贯?”
“五十贯。”
庾明舒倒吸口凉气,忍不住骂道:“你有钱没地方花直接给我好不好?打哪儿学的败家子做派!”
贺征一改平日勤俭持家的风范,朗然笑道:“你要是真拿下榜首,赢来的钱咱们一人一半。”
虽然那五十贯也不是她的,但庾明舒仍觉得肉痛,不怎么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真谢谢你。”
她极少露出激烈的情绪或夸张的表情,贺征看着很新奇,不自禁加深了眼底笑意。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贡院内传出沉闷的钟声,门外的喧闹声像是被调低了音量,无论是闲聊的还是背书的考生都默默收了声,朝入场核验的通道口涌去。
大梁科举考试搜身环节还没到后世那般严苛的程度,不用脱个精光,也不会像猎奇文章里说的那样检查隐秘的角落,只用像过高铁安检一样站在那,让小吏从头到脚摸一遍即可。
这是庾明舒最担忧、最抵触的环节。
照理说这条路已经有前人走过,怀灵长公主亲赴考场时肯定也经历过这一关,不可能没有先例可循。
然而直至进考场前,仍然没有人通知她该如何应对。
庾明舒攥着解状,也就是准考证,跟着人潮往前走。队伍堵在半道,她踮起脚尖擡头望去,突然发觉贡院大门前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太子殿下竟然亲临考场?
她看见太子的同时,对方的目光也捕捉到她,二人视线交汇,梁元君偏过脸与身旁女官吩咐着什么,杨乐仪随即从台阶上走下来。
温柔清脆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庾姑娘,请随我来。”
庾明舒与周遭的考生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艰难地脱离人群。杨乐仪引她来到最右侧单独的通道。
关口站着两名内廷女官,其中一人擡手示意她出示解状。
“姓名。”
“庾明舒。
其实这一步有些多余,庾明舒是整场考试最特殊的考生,全场只有她一名女子,主考官还认得她的模样,这几乎没有被冒名顶替的可能。
女官仍然认真核验了凭证,才放她进帘布后进行搜身。
庾明舒平举双臂,忍不住问:“朝廷竟然为学生单独安排了两名考官?”
杨乐仪就在一旁立着,听她此言不由得笑道:“是我们太子殿下心细,临时向圣上请了旨,这才指派两名女官为姑娘做考前核验。”
说不感动是假的。
太子的细心之处不仅仅在于为她单独安排女官搜身,更重要的是,杨乐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她的名字,她从人群出来到单独的通道,全程没有回避任何人。如此,有心人想造谣都找不出机会。
搜身完毕,庾明舒收好解状,望向太子所在之处,忽然理解了历史上那些一念之间决定为君主鞠躬尽瘁的谋臣。
进门之前,路过坐在圈椅上的太子,她怀着感激之心,无比真诚地颔首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