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6章真假庾二郎

第46章第46章真假庾二郎

第二天一早,吴秋娘便带着夏满和青雀去了客栈。庾明舒留在家，跟落雁一起准备午饭。

落雁看着自家姑娘列的菜单，忧心忡忡道：“我的好姑娘啊,老夫人年迈,怕是咬不动这炸年糕……”

庾明舒不以为意道：“那不是还有别的菜嘛。”

别的菜也不见得适合老太太。

酱骨头、牛蹄筋、盐焗鸡,也就小葱豆腐能入得了口。

庾旦刚刚完成任务,揪了一整盆折耳根,趴在灶台边问：“阿姐，你跟祖母有仇啊？”

庾明舒道：“她当年怎样刁难母亲,你不知道？”

“略有耳闻。”庾旦眼珠子一转,忽而邪邪地笑了，“我明白了,阿姐你等我一会儿,中午再加道菜！”

一刻钟后,庾明舒看着上桌的菜里多了一盘翠绿的丸子。

“这什么东西？”

“芫荽汆丸子。”

庾明舒了然，看来老太太不爱吃香菜。

说话间门外就传来了马车停下的声音,落雁出去帮忙了，片刻后就看见老太太顶着一张假慈祥的脸走进院中。

老太太和身后两人都是头一回见这样雅致的宅院,看得眼睛都直了。

老太太分明想到了庾家祖上的辉煌,眼眶一热，却又硬生生转了语调，冷哼道：“原先永安坊的宅子哪里不好,你们偏要搬到这权贵享乐的地方！大郎鞠躬尽瘁报效朝廷，清廉了一辈子，留下些许薄产，就是让你们如此挥霍的？”

“购置新宅的钱多是明舒挣来的，其中还有我娘家的贴补。”吴秋娘嘲讽一笑,“郎君留下的钱，当年不都给了二叔？”

“一个姑娘家哪儿挣来这么多钱？”老太太脸色一僵，语气更尖锐了，“你也是，哪有出嫁女整日向娘家伸手要钱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庾家亏待了长房媳妇。”

“大嫂，吴娘子带着一双儿女在京中寡居也不容易，你就少说两句吧。”庾家叔公劝道。

几人入座，老太太看清桌上的菜色，刚提起筷子便搁下了，两条灰白的眉毛跳了跳，难掩怒意。

庾明舒看她像是要发难，当即打断施法，抢先发问：“祖母千里迢迢来长安，想必是有不得不来的原因，不妨先说正事吧。”

老太太一口气发不出来，憋得脸都绿了，灌了半碗汤水才缓过来。

“我来京城，一来是送二叔赴考，这二来嘛……听说京城出了一位庾二郎，文采惊世，才华横溢，得了圣人亲口称赞。只是不知，我们庾家在京城怎么还有一位二郎？”

听到送二叔赴考这几个字，庾旦诧异地看向老太太身旁的老头。不容易啊，叔公考了这么多年，终于乡贡进京了。

庾明舒则坦然道：“我借了二郎的名号，在书院陪三郎读书，这有何不可？”

老太太拔高调门道：“有何不可？你占了二郎的名号，将来庾晏也要读书举仕，你让他如何自处？”

庾明舒道：“祖母放心，书院里诸位师长都知道我的身份，即便是尚书省批复的省试名单上，写的也是庾骓长女庾明舒的名字，绝不会占据二郎的名分。”

“你……”老太太语塞，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吴秋娘道：“都是自家人，婆母何必与我们绕圈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老太太瞥了一眼庾晏，复挺直腰杆道：“同是庾家血脉，断没有明舒和三郎都在长安书院进学，却把二郎扔在乡下的道理。你去跟书院的先生说一声，咱家正经的二郎也要来长安念书。”

庾明舒和吴秋娘对视一眼，双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下个月考完试，庾明舒大概率就离开书院了，届时把学位让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同学质疑庾家有两个二郎也不打紧，解释清楚就是了，反正杨公知情同意，谁能骂杨公助纣为虐？

可问题是，老太太真以为长安书院是庾家开的，那学位就是庾家买的，谁想上就上？

吴秋娘笑了：“我们同先生说一声倒不难，正巧了书院有位袁先生就住在隔壁。难的是，二郎凭什么入学？”

老太太怒目圆瞪：“明舒一个姑娘家都能入学，二郎凭什么不行？”

庾明舒道：“祖母有所不知，我入学也是考过试的。”

老太太当即推了庾晏一把，傲然道：“你能考上，那二郎也能考上，你说是不是？”

庾旦笑喷了。

桌上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他身上，庾旦赶忙摆手，说：“对不起，想到一点好笑的事情。”

吴秋娘问：“二郎当真想考入长安书院？”

庾晏正用手抓着牛蹄筋往嘴里塞，闻言扭头去看老太太的眼色。饭桌下，老太太直用脚踹他，逼得他点头承认。

“是，我也要考长安书院！”

“行，考不考得上就看你本事了。”庾明舒敷衍罢，又在心里对袁翊说了声抱歉。看来开学第一天就要给先生找麻烦了。

正月十一，学生返校。

庾明舒和庾旦挤在马车右侧，对面是趴在窗边看什么都新鲜的庾晏，老太太则独坐中间。

庾老太太盯着庾明舒那张妆后雌雄莫辨的脸，眉心越陷越深，半晌低斥一句：“成何体统！”

庾旦当面翻了个白眼，“穷讲究。”

老太太气红了脸，在马车里就要站起来，“你小子说什么！”

庾明舒将她按回座位上，“消停点吧，您要是撞了脑袋，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三个谁都别想科考，都得回家守孝。”

老太太看起来没消气，反倒气得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