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离家出走
赵秀香表情异常严肃,眼光冷冽地望着丈夫,“我可告诉你啊,凯旋,现在不管别人怎么骂姜大路,你不能背后捅刀子!”
余凯旋笑笑,在赵秀香腿上拍了拍,“你说什么呢,老伴儿,我那是坚持原则,怎么能叫背后捅刀子呢,你说得多难听,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赵秀香生硬地把余凯旋的手,从她腿上甩开,瞪着眼珠,板着脸孔说,“你,你不会真像外界传说的那样,要‘篡党夺权’吧?”
“我没这个意思,”余凯旋躲避开赵秀香灼灼逼人的目光,“但要是上级把恤品江县的担子压给我,需要我拨乱反正,那我也会义不容辞的!”
“哼,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赵秀香忽地站起来,指着余凯旋的额头说,“我警告你啊,凯旋,真要是你在背后捅刀子、射暗箭,把姜大路鼓捣下来了,我跟你没完!”
“跟我没完?那你还想咋样啊?”余凯旋抬头望着老伴儿,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为何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姜大路。
“我,我就离家出走!”赵秀香跺着脚,以示决心和抗议。
无巧不成书。就在两人差点为此吵红脸之时,一个神秘电话火上浇油,把余凯旋老伴儿惹急了。
电话那边问余凯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余凯旋想躲避开老伴儿,就走到阳台低声说:“我还没考虑好。”
那边的人嫌他婆婆妈妈,说:“难道你就任凭他在恤品江县胡作非为,而不能挺身而出,拯救危局吗?”
余凯旋迟疑了下,扭头看了看客厅里的老伴儿,说:“我,我再考虑考虑。”
挂完电话,余凯旋心事重重地走进客厅。
结果他却惊呆了。原来老伴儿就站在门口,向他怒目而视。
“一个老同学的电话。”余凯旋尴尬地解释,他有些心虚,想从老伴儿身边挤过去,似乎要逃避什么。
可是他没想到,他被赵秀香生硬地扒拉了一下。而且,她还朝他怒目而视,“余凯旋,你昏了头你!”
余凯旋做梦也没想到,老伴儿真会为了姜大路,而做出这么过激的举动,她竟然真的要离家出走。
赵秀香怒气冲冲地来到卧室,打开拉杆箱,一边气哼哼地收拾她的服装,一边咒骂余凯旋那些人没良心,危难时刻落井下石,不是人干的事。
两人生活了几十年,赵秀香从未做出过这样的过激行为,余凯旋不解地站在收拾衣服的老伴儿身后,“咋的,你还真为了姜大路,而离家出走哇?”
赵秀香没搭理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往拉杆箱里收拾衣服。
余凯旋想制止她,去抓她的手。结果,他的手被赵秀香生硬地打开。
余凯旋也生气了,心想你这是何必呢,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跟我翻脸,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不分里外吗?
但他深知老伴儿的脾气,虽然结婚几十年来,她几乎从未忤逆过自己,默默无闻地操持着这个家,但她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记得有一年,单位新来一位女大学生,长得特像一名香港女明星,而这个女明星就是他的梦中情人。于是,余凯旋自觉不自觉地就和她走得挺近。而她也对余凯旋充满了好感。
那时社会上时兴跳交际舞,各个单位的小会议室,都布置成简易舞厅,每到周末都举办舞会。后来,随着两人暗生情愫,余凯旋将单位每周一次的舞会逐渐发展成一周两次、三次、四次……
结果,中学教导主任赵秀香,凭借女人特有的敏感,发现了丈夫心里的猫腻。她在他和那个女大学生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成全好事的时候,赵秀香果断出手,先是警告余凯旋,然后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愤而离家出走,回了娘家。
赵秀香离家出走的那些日子,足以让余凯旋铭记终生。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咋地,没有了老伴儿的掣肘,正好可以随便地在单位跳舞了,想跳多久跳多久。可当他午夜回到家里时,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家里冷锅冷灶,两个半大孩子饿着肚子,身上起了馊味,头发赶粘,像一蓬乱草,后来竟然生了虱子。他以前,每天一换并熨帖得板板正正的衬衫,也没得换了,堆在墙角里……
余凯旋可不想再让老婆离家出走了。
现在的家里,只剩下他和老伴儿两人,两个子女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深圳,不要说回家孝顺,就是电话也是他和赵秀香主动打过去。两个老人嘘寒问暖,人家却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说话都失却了暖色。如果此时赵秀香离家出走,那他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
余凯旋想把赵秀香挽留住,便缓和了一下语气,换上一副温和面孔,“唉,我不是还没听从有些人的建议吗,你何必较真呢?再说,如果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国家财产和恤品江县的人民利益,不再继续遭受损失,不再让姜大路继续给子孙后代留下更大的窟窿啊!老伴儿,你得支持我,理解我啊,老伴儿!”
赵秀香突然转过身,眼圈红了,“凯旋,既然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的境界这么高,那你就应该在姜大路最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拉他一把,而不是在他背后射暗箭,企图篡权!”
也许是心虚,余凯旋心里最忌讳“篡权”两个字,他想起那个年代批判某些人“篡党夺权”,那是最让人不齿的行径!现在,自己最忌讳的两个字,竟然从自己老伴儿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说自己“篡权”,这尤其让他无法接受。
于是,余凯旋的脸色十分难看了,指着赵秀香气愤地说:“你,你简直是胡闹!”
赵秀香本听余凯旋语气软了下来,本以为他会听从自己的意见,放弃“夺权”计划,而转为支持姜大路。可现在见他如此一意孤行,怔了下,不认识似的看着余凯旋。
赵秀香足足盯着余凯旋看了一分多钟,终于一狠心,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后她抹了把眼泪,毫无留恋地拎起箱子,打开外屋门,走了出去。
她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