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周拭雪

“罗勒！！罗勒醒醒！！”

颠簸的越野车轮碾过废弃公路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车身在坑洼路面上剧烈起伏，将后座的人影晃得微微偏移。密闭的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能量护盾残留的微光粒子味道，混杂着窗外灌进来的、有些沉闷的腐朽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离开了永生药业大楼，在该隐的掩护下偷了永生药业的不知名车辆偷偷从地下停车库离开了。

“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该隐的声音平静温和。罗勒的昏迷在他的意料之中。

zero的指尖轻轻覆在罗勒的额头上，微凉的异能顺着皮肤纹路缓慢渗透，试图冲破那层厚重的精神屏障，他垂着眼，嗓音压得极低，一遍又一遍，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罗勒，醒醒，那是幻境，跟着我的声音回来。”

“如果能听见我说话你就动一下手指头。”

他的呼唤穿透层层混沌，抵达罗勒意识深处时，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后座旁的智能中控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淡蓝色的全息光影从屏幕中溢出，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虚影，线条流畅，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不断闪烁的电子光纹。

是人工智能该隐的虚拟影象。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缓和的语速让zero也莫名冷静下来：“根据我的实时监测，罗勒大脑内的精神毒素活跃度已达到87%，属于联邦军方特制的记忆篡改型精神禁锢毒素。”

“根据联邦军方在职异能档案，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周拭雪。现任联邦军部作战部部长。少将军衔，直属联邦最高执政官管辖，独立掌控精神武器研发、异能者管控、跨区域精神追猎三大核心板块。”

中控屏幕上瞬间弹出周拭雪的虚拟档案，灰黑色军装证件照线条冷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下方罗列着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履历。

“他是联邦有关于精神操控方面任意项目的总负责人，主导研发了十余款记忆篡改、精神禁锢类军用武器，专门用于清除叛逃政府要员、抹杀污染真相知情者。目的就是控制住像罗勒这样掌握核心数据的研究员。”

zero静静听着，眉头紧皱。

如果真的像是该隐所说，那么就意味着所有政府在职要员的身上都被下了这种精神控制类毒素，毒素在人体中停留时间过长，即使是未被催化，也在人体中深深扎根，想要成功唤醒，难上加难。

整辆越野车猛地遭到自上而下的重击——是高空直射的精神脉冲，狠狠砸在车顶护盾上！

“嗡——！”

刺耳的高频嗡鸣刺穿耳膜，车载护盾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能量条从100%暴跌至52%，装甲板材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脆响，整辆车被巨力摁在路面上打滑，轮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撑住身子，zero皱眉回头看去。

头顶的天空彻底被联邦的战争机械笼罩，三架武装直升机呈倒三角阵型死死咬在后方，漆黑的机身涂着精神作战部的银色蛛网徽标，螺旋桨搅起狂暴的气旋，将地面的尘土与灰烬卷成漫天雾墙。

机腹下方的脉冲主炮持续充能，幽蓝的电光在炮口吞吐跳跃，机翼挂载的导弹发射架处于待发状态，红外锁定光束如同死神的视线，牢牢钉在zero的背影上。

机身侧门敞开，狙击手的瞄准镜反射着冷光。

地面的围剿更为密集，四辆重型装甲追猎车开足马力狂奔，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车后厢门大敞，全副武装的联邦特种作战队员半蹲在踏板上，手持电磁步枪持续射击，战术头盔的显示屏上，零与罗勒的坐标被红色标记死死锁定，配合空中直升机的指挥信号，形成毫无死角的空地合围网。

在该隐的计算中，联邦政府的确应该收到了罗勒的定位信息。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们来的这样快。

几乎在冲击波命中的同一秒，zero怀中的罗勒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脸色转为病态的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平稳的意识波动彻底紊乱。

偏偏是在这种危急情况中，然后该隐的警告声响起：“警告！罗勒脑内精神毒素触发二次催化。”

二次催化？！

“周拭雪的技能不是一次性毒素植入吗？为什么会进行二次催化？”zero眉头快拧成麻花了。

早在该隐说完所有之后，几人都决定先离开永生药业，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无论如何先找到许芹或者潜入政府大楼中在说。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换做平常，这种情况下zero已经不管不顾地提起三叉戟开杀了。

毕竟是天天在副本中和污染共存同时还不断能够在小世界中升级的玩家，无论如何都要比在现实世界中因为机缘巧合获得异能的家伙要强上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现在罗勒并不具备作战能力，这辆越野车也并不能够护住她，而作为联邦专用的人工智能该隐，并不能够被发现同叛变的研究员有染，若是联邦军方真的追上来，zero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越野车的智能面板损毁，消除该隐曾经接手越野车智能体的证据。

zero没有办法毫无后顾之忧地直面众人。

更何况，从一开始，联邦的目标就是罗勒。

“是的，周拭雪的技能是植入型的神经毒素，但是既然能够二次催化。”

该隐诡异地停顿，然后再次开口：“代表着，他本人现在就坐在后方的某个直升机中，和被植入者的距离不会超过五十米。”

心中狠狠骂了句从罗勒那里学来的蹩脚脏话，他抬头看向空中。

zero低头紧了紧怀中的罗勒，脚尖点地骤然冲出越野车，身体化作一点墨色。

扑向左侧倾颓的写字楼废墟，身后的地面立刻被脉冲炮与机炮联手炸出一片焦黑的深坑。碎石从楼顶簌簌坠落，他借着断壁残垣的遮挡短暂规避火力，可头顶的直升机立刻绕至楼宇另一侧，地面装甲车也分兵包抄，探照灯的强光刺破烟尘，将他的藏身之处照得一览无余。

空地双重追捕的铁桶阵，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不断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