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雷霆与巨木
蓝衣男孩最先暴动,他虎喝一声沉下身来,在他周围的空气忽然产生了扭曲,就像炎炎夏日里看到远处的空气变得扭曲,常星留记得是地表被高温加热后贴近地面的空气升腾而起,导致上下空气疏密不同,同一光线穿过,形成了不同的折射现象,这才形成空气扭曲。但他没能看懂蓝衣男孩的变化,难道他加热了身边的空气?空气中逐渐生出紫色的小团,常星留睁大了眼睛,那是电弧!紫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在蓝衣男孩的身体表面游走,蒸汽云散成空中无数的小液滴,正好成为了最佳的电离对象,在蓝衣男孩周身大约两米的范围内,满是枝条形蔓延开来的电弧,像是钢针一般,映在常星留的眼瞳里,他像是猛地被人刺了一下,缩回了身子。
常星留曾经在某个游戏里专门研究过这种紫色电弧,他虽然上课从不用心听讲专业课程,但往往会对游戏里的某种事物产生强烈的好奇,紫色电弧可以说是电弧中最强的一种,电流本是没有颜色的,空气发生电离之后发生了不同频率的光段辐射,而紫色则是频率最高的一种,也是能量最强的一种!
看着蓝衣男孩逐渐被一个紫色的球形闪电包裹其中,站在他对面的红衣男孩也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他脚底下的地面开裂,从地底的深处生长出古老而又粗壮的巨树来,在仅仅的几秒钟之内在地表处生根发芽,它们的躯干越向上生长越是弯曲,最后把红衣男孩层层包裹了起来,四面八方都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坚实木块,堪称滴水不漏的防御!
常星留这才明白过来,老者说的好戏就是这两个男孩的殊死搏斗,而且要等到异时来临的时候才能举行,因为这就是异时中时诀之间的对抗!
他同样也觉得心底一寒,他在组织中待了多久?可能也有一两个月了,他只见过两个拥有时诀的人,还有一个使用冰元素时诀的人还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组织内如此众多的人员,他就只见过x的木元素时诀。
而老者一开场就释放出两个会使用不同时诀的小野兽来!并且让他们自相残杀!如果不是基于如此诡异的地方常星留甚至会骂老者暴殄天物,但现在他只是觉得浑身颤抖,时诀的稀少在老者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追求的质量,不够强的时诀还不如死去!
蓝衣男孩的球形闪电终于释放了开来,无数道细小的电流像是灵活的小蛇在空中漫游,从不同的方向朝着红衣男孩激射而去。那感觉就像是千万只电流构成的利爪伸向了他的对手,而红衣男孩却只能畏缩在一个小木头盒子里,抵抗着爆裂的电流肆虐!
虽说红衣男孩的外壳像是金属般泛着微微的寒光,可那的确不是什么金属,常星留知道的,红衣男孩和x一样,用的都是木元素的时诀,他们的时诀有一个格外特殊的一点,那就是坚韧如铁,强硬如钢,但还有一个最大的前提,那钢铁般坚硬的外壳就只是木头,木头并不能导电!
电流轰击在红衣男孩制造出的木头外壳上,像是水流冲刷着潮汐里顽强屹立着的礁石,无数的电流在外壳上反弹而又再度侵蚀,那些灵巧的小蛇似乎在这个外壳中打开一丝破绽,从而从制造出的缝隙里一拥而上,把里面的孩子烤成焦炭。
常星留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无数条电鳗在敲击着一扇禁闭的珍珠贝,试图强硬地撬开坚实的外壳,从而分食内部细嫩柔软的肉质。
过强的电流的确有可能击穿木头,如同雷雨天的老树,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从而树冠顶上燃起了滔天般的火焰。
但木元素就是这样的元素,它是木头又完全不像是木头,它几乎无法被击穿、点燃、折断和毁坏,它带着无法阻挡的生长性和强韧性,像是烈火下的野草,总会再度破土而出,生生不息。
电流的攻击被停止了,蓝衣男孩无比惊讶地看着从他脚底下生长出来的藤条,它们果真像是钢铁般一样结实,蓝衣男孩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只铁爪抓住了脚踝,他奋力地抬脚,身体却纹丝不动,在他分心之下,身边的电弧慢慢消失了,隐在空气之中。
这时候那个木头裹起来的外壳打开了,红衣男孩从中缓缓走出,他的目光凶狠又平静,像是一只随时扑击而出的恶狼,却时刻保持着机警和灵敏,在目标没有完全丧失战斗能力之前,它都不会贸然行动。
“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孩子啊。”老者赞叹道,像是夸奖自己优秀的孩子一样。
常星留也能看得出来,红衣男孩虽然带着想把对方撕成碎片的凶狠,但却依然保持着平静,他第一步是把自己彻底防御起来而不是像蓝衣男孩第一步就几乎打出了全力,电流肆虐,却全部落在了空处,像是一记狠拳揍在了空气里,毫无作用。
“但究竟是个孩子。”老者又忽然说道,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又不那么满意孩子们的表现。
红衣男孩的身形忽然站住了,却并不是他的意愿,他的一只脚在保持着抬起的动作上未能落下,整个身子却彻底僵住了。
紫色的电弧慢慢凭空出现在他的身边,电弧在他的身体表面跃动,但他并不是掌握电流元素的蓝衣男孩,那些电流对他来说是致命的,红衣男孩的脸部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身体表面的肌肉疯狂地如同水波颤抖着!
原来那些隐去的电流并没有完全消散,蓝衣男孩只是装作中了红衣男孩的计谋,看起来他像是失去了作战能力脱离了对电流的控制,实际上他一直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疼痛让电流隐在空中,埋伏在红衣男孩走来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一场力与力,时诀与时诀之间的对抗,但同时也是脑力和计谋之间的较量,你永远不能让对手看穿自己的意图,一旦被看穿了,你也就是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蓝衣男孩脚底下的枝条慢慢解除了控制,这说明红衣男孩已经不能正常发挥时诀的能力了,他看着被电流无限折磨着的红衣男孩,眼眸中露出了一种怜悯的神色。
常星留看到这种眼神感到无比的讶异,这绝不是这种年纪的男孩该有的眼神,就好像站在街口处看到一只野狗慢慢地啃食着被车辆碾成薄纸般的老鼠尸体,他的眼眸中有着超出他这种年龄的对生命的漠视,他看着跟自己同龄的对手在垂死之际挣扎,眼神却残忍而又无情。
他伸出手来,手掌对着不远处的红衣男孩,他的手慢慢虚握起来,像是握着红衣男孩的脖颈,他的目光愈发冰冷,他的手掌逐渐合拢,电流逐渐超出了空气能够承受的强烈,在广场之外的空气被这股强大的电流连带着电离开来,像是万道闪电在场中肆虐,又像是宙斯在天庭之上丢下了足以焚毁天际的雷霆之杖。
常星留神色彻底变了,这个蓝衣男孩体内蕴藏的能量像是一汪大海,而大海的底下满是电流在奔走,整片海洋都是他的电离场,没有生命能违抗他的旨意下活着,手掌合拢的那一刻,诸多生命都会化作焦土!
“多美妙啊。”老者叹道,常星留看向他,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面罩摘下了,丑陋的脸部暴露在空气中,笑得格外阴森,他端着那杯酒轻轻摇晃,埋着鼻尖在杯前深吸了一口,满脸的陶醉。
“你知道么?达尔摩这种威士忌的由来,”老者忽然把注意投在了常星留的身上,“西元1263年,clanmackenzie的祖先以一支箭射倒了攻击亚历山大三世的公鹿,他救下了受困的亚历山大三世。为了表示感谢,亚历山大三世授予他外衣手臂上能够佩戴上鹿头臂章的荣耀,上面还写着‘拯救国王’,这个名号被沿用下来,酒标也是一只十二分叉鹿角的鹿头。”
“喝着勇者的酒,看着小勇士竭尽浑身解数厮杀,多么美妙。”老者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忽而一口全部饮下,“这就是勇敢者的游戏啊!”
常星留有些心悸地看着老者,他早时说着好酒就该慢慢品味,此刻却像是一名饕餮客暴饮暴食,美味的酒被一口闷干。常星留更担心的是他灼热的呼吸,这杯酒灌下去,从他喉咙里恐怕会喷出火焰来吧,常星留只希望他不会把火焰吐在他的身上。
喝美味的酒,看角斗场里的战士搏斗,这究竟是什么残酷的兴趣爱好!
然而角斗场里却在此时发生了变化,电流控制着红衣男孩的四肢,他已经不在剧烈地颤动了,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动力的机器一般,静静地待在电弧的中央,常星留已经看出他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胜负已分。
常星留正准备移开眼睛的时候,红衣男孩的眼睛却忽然睁开了,他的眼底通红如火,像是在暗红色的岩浆中,有人睁开了他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