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力量的邀约
刚听到这句话常星留差点把喝进嘴里的凉水全都喷了出去,还好他尽力忍住了,因为他是真的渴了。何况这老头说话实在是太搞笑了,这么一本正经地讲着过时的老梗,他实在是克制不住内心涌起来的笑意,绷紧的嘴巴都微微颤动起来,看来硬汉外表就此要不攻自破。
还“你渴望力量吗”?常星留心中吐槽道,不好意思,我渴望荣华富贵,请问你能给我一栋靠海的三层小别墅吗?
“你看起来不太相信。”老者的语气依然很淡,没有因为常星留的嘲笑而略微表示不满。
“没有没有,我信,我信。”常星留赶紧摆手,努力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你心底还是充满着怀疑,你没有急切地渴望力量,是因为你还没有尝到力量的甜美,也没有获得那种绝对的暴力,没能看到那些不服你的人在你脚下臣服,那些反抗的你的人在你攻势化为湮灭……你还没觉醒。”老者说道。
“你说的什么玩意?”常星留有些不太愉快了,这个老头之前是干过算命的还是别的什么,说话怎么总是神神叨叨的?
老者叹了一口气,似乎换了一个说法,继续说道:“你不渴望力量,是因为你身边的人会站出来替你摆平一切,他们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扫清阻碍,于是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的照顾,并不觉得哪一天的哪一个时刻,是需要你单独站出来面对一切的。
你的朋友很强,但并不是没有上限,他们有一天也会倒在,就倒在你的身前,但那个时候的你依然弱小,像是钻破不了茧的幼虫,你始终没有把自己的翅膀锻炼结实,所以总是没有办法破茧依靠自己独立飞翔。”
常星留的神色变了,他有些狐疑地看着老者,那目光像是要把对方看透,但老者的面罩上涌起一层又一层的白雾,像是浓郁的蒸汽云,他看不到老者的眼神,却能感受到老者语气里的冰冷和强硬。
“你的朋友,也包括那个女孩,我说的对吗?你也不知道看她无助地倒下吧?”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常星留腾地站起来,汉白玉的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但他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一沉,他扭过头去,看到斯通图一脸微笑地站在他的身侧,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样子像是让他消消气,可他扭动了几下肩膀发现那只手无比地沉重。
他心中一寒,感觉上是这个侍者一般的斯通图笑眯眯地把千钧重的力道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还带着看似友好的笑容!
常星留知道他不该如此激动的,这个斯通图定然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光是他压在常星留肩膀上的手就是一次无声的威胁。
常星留沉默地坐回位子上,满脸怒意地瞪着老者。
“我只是简单地说说而已,没人会对她做什么的。”老者压了压手掌,“但你无法保证未来不会别的人对她做什么,或者伤害到她,这个女孩身上应该背着很沉重的东西吧?这些东西最终会伤到她自己的。”
常星留微微一惊,他的确知道松千颖的身上似乎背着某种过往的仇恨,她为了报复而向迟羽生学习极为残酷痛苦的功法,她教常星留不要随便对过去的伤害说“无关系”,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某种惨痛的过去,让她一直记恨在心!
这个老者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在白雾背后扑朔迷离,但常星留的心越来越沉,感觉自己像是被老者看透了,他像是能进入他的大脑读取他知道的一切,包括和他有关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常星留不想再继续对话下去了,老者似乎有着看穿一切的能力,他始终有着一股自信,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真如斯通图所说,这扇门这条路都是早就准备好的,甚至老者早就坐在了漆黑的长桌后面等着常星留的到来,这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他似乎从很早的某个瞬间被老者洞悉了将来的人生,包括他初次来到江北区这个陌生的地段再通过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经历最终坐在这里听老者讲述常星留的一切。
有种时间循环,人生如幻梦的错觉。
“我要说的很简单,还是那个词,力量。你刚才听的时候觉得不屑一顾,可你现在却已经开始相信了,为什么?”老者盯着他,“因为你感受到了恐惧,某种神秘的、不确定的、危险的东西在影响你,你觉得你不是它的对手,所以你感到恐惧。但力量则是不同,它是你走进幽深洞穴里的火把,为你照亮前路,从此黑暗的东西将无所遁形,神秘的事物也伤不到你。你所经过的地方,必然熊熊燃烧!”
“行吧行吧。”常星留有些不耐烦了,他对着老者伸出双手,“我现在相信了,也很渴望力量,拿来吧,我要了。”
老者摇摇头:“它不在我这。”
“那你说个什么那么起劲?”常星留不屑地“切”了一声。
“它在你的身体里。”老者低沉地说道,“你是一个时者,有着感知异时的能力,你能从时空的深处汲取到无上强大的力量。你应该有一种名为时诀的力量,可你迟迟没让你的力量觉醒。你的朋友并不知道你最真实的力量,你只需要从自己的身体内部唤醒它,只需要一点点,他们就会彻底臣服在你的力量之下,从此之外没有人能再对你指手画脚,因为他们都不配对你发号司令!”
这个时候常星留已经不说话了,因为他已经沿着长桌疯狂地爬了过去,挥拳直接砸向了老者那张苍老的面庞,恨不得把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老脸打成稀烂。
他的动作很快,也充满着意外,没有人会想到常星留会直接爬上长桌冲到对面去,但常星留一直就是个野路子,他的行事准则就是有用就行,也不在乎技巧更不在乎是否可观,他只要能赢,用牙齿咬和用拳头都是一样的!
但依然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那是一旁站立的斯通图,前一秒他还保持着侍者彬彬有礼的模样,下一秒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脚跟一点身形激射而出,很快就追上了爬到长桌尽头的常星留,鞭腿一扫把他扫倒在长桌上,整个人翻身上去,把常星留的下巴狠狠地砸在长桌上,扣住他的双手,用力地往后掰动。
常星留离着老者的距离只剩下最后的半步了,再靠近一点他就能用拳头打在那张老脸上,让他知道自己究竟需不需要力量,他常星留是弱,但不是不敢挥拳!
但也就差了这么一点,老者的身子前仰,火星般闪烁的瞳孔从面罩背后俯视着常星留,眼底闪过几分怜悯,他的眼眸里倒映着常星留被死死按住挣扎不得半分的可怜模样,像是看着一只惹人怜的小狗。
他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原本我们还能体面地畅谈一番,何必又要搞成这般不堪的局面呢?”
斯通图跳下长桌,像是拎着小狗般把常星留从长桌的尽头拖了回来,随手摔进了他原本坐着的汉白玉座椅上,常星留倒在那里,眼神放空,像是神游万里,他眼睛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看上去极为诡异。
“你知道异时,你们是‘时间狂徒’。”常星留平静地说道。
“‘狂徒’这个身份不太适合我,”老者说道,“我已经老了,当不了狂徒了,我现在应该说是个‘思想家’,一个信奉力量,信奉暴力为上的思想家。”
常星留不知道老者究竟知道多少,他这一生似乎都被做成了纸张叠起来的档案交给了老者,上面写着他所有的生平经历和思想活动,于是老者只要对着稿子照念一通就行了,保证字字珠玑,直戳肺腑。
组织的内部教条上一直提到过一件事,他们组织其实只有一只敌对势力,名为‘时间狂徒’,他们和组织的成员相同,有着对异时的感知能力,和不被时空修复的自由,他们甚至能够获得异时带来的身体机能增幅,获得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思维能力和格斗能力,更有极少数的人,能够觉醒时诀,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来。
简直就是一个相反的组织,组织信奉光明,惩治邪恶,而时间狂徒自堕黑暗,无恶不作,他们生来就该刀戎相向,如同水火不得兼容。
“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常星留说道。
“我并不打算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相反地,我还打算送给你一件礼物,在打开礼物之前,我希望你能一同观看一出小插曲。”
话音刚落,常星留脚底下的地板忽然崩塌,拆解成碎片的木板疯狂地掉落,整块地板,包括长桌还有老者的脚下,所有的地面都在一瞬之间崩溃。但不同于常星留惊慌失措的表情,斯通图和老者依然平静无比,泰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