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皇后令妃来助力
87、皇后令妃来助力
晨光穿过窗纸,落在尔泰手背上。他指节微动,将那张从陶坛夹层取出的残纸又看了一遍,随即塞进袖中。小燕子靠在床沿,发丝散乱,脸色苍白,却强撑着坐直身子。
“你真觉得,皇阿玛会信?”她声音轻,却不带半点怯意。
尔泰没答话,只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一口喝尽。昨夜地窖里的情形在他脑中反复浮现,油灯不对味,守卫提前撤离,连那封所谓“密信”都像是特意留下的引子。他们不是想藏证据,是想让他“偷走”一个罪名。
可眼下,不能动。
“我们现在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他放下茶杯,“谁会信一个被陷害的人,偏偏撞破了别人的圈套?更何况……你还怀着孩子。”
小燕子抿唇,指尖掐进掌心。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胸口那股火压不住。她被人绑过、关过、吓过,但她不怕这些。她怕的是眼睁睁看着尔泰一步步被拖进泥潭,而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那就没人能帮我们了?”
尔泰沉默片刻,擡眼看她:“除非宫里有人愿意开口。”
小燕子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皇后!前些日子紫薇被欺负时她都没袖手旁观,何况现在是你,福家的儿子,整个学士府她不会不管。”
尔泰皱眉:“后宫不得干政,她是明白人,未必肯冒险。”
“可她也明白谁忠谁奸!”小燕子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却走得坚定,“我去写封信,不提细节,只说我们蒙冤待雪,请她看在往日情分上,替我们留心一二。就算她不动,至少……也能让皇上听见点风声。”
尔泰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头。
老嬷嬷接过信,用油纸包好,藏进篮底的菜叶下,悄然出了府门。
坤宁宫内,炭火烧得正旺。皇后坐在案前翻阅账册,神情沉静。宫女奉上热茶,她摆了摆手,目光仍落在纸上。
片刻后,贴身女官低声进来:“主子,福府那边传了消息,说是……二少夫人托人送来的。”
皇后擡眼,接过那封不起眼的小笺,展开只看了几行,便缓缓合上。她没说话,只是将纸笺投入炉火,看着它卷边、焦黑、化为灰烬。
女官垂首立在一旁,等了片刻才轻声问:“主子要查吗?”
“查。”皇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先去内务府调那位大人近三个月的军饷呈报副本,就说我要核对库银出入。再派人留意他家仆役进出宫门的记录,尤其是有没有私下接触兵部值夜的差役。”
女官应下,转身欲走。
“慢着。”皇后又道,“别张扬。就说是我例行清查,牵扯不到人头上。”
“奴婢明白。”
皇后靠回椅背,闭了闭眼。她记得小燕子初入宫时的模样,莽撞、不懂规矩,却有一股子护人的狠劲。那时她护紫薇,如今护尔泰,倒是从未变过。而尔泰的父亲又是福伦,这样的人家若被构陷,朝纲何存?
她睁开眼,眸色沉定。
这事,她不能装看不见。
御花园西角,令妃提着食盒缓步走来。皇上正在亭中批折子,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佳。
她上前请安,亲手打开食盒,取出几样清淡小菜:“天冷了,臣妾熬了些暖胃汤,皇上趁热用一点吧。”
皇上嗯了一声,搁下朱笔,端起碗喝了一口。
令妃坐下,也不多言,只轻轻道:“今早听底下人说,城南有户人家丢了值夜服,说是夜里被人潜入拿走的。那衣服样式古怪,像是兵部差役穿的。”
皇上顿了顿:“哪个兵部?”
“臣妾也不清楚。”令妃摇头,“只是听着奇怪。若是寻常贼人,偷钱偷物也就罢了,怎会专挑一件旧衣裳?莫非……是有人冒充官差在外行事?”
皇上放下碗,神色微凝。
“宫里也传了些闲话。”令妃继续道,“说最近夜里常有便服男子在街巷巡查,见人就盘问,连商户关门晚了些都要记名上报。可兵部并未增派巡防啊。”
皇上猛地擡头:“谁准的?”
“这……臣妾依然不知。”令妃低头,“但听说那些人身上带着腰牌,印鉴像是从兵部流出的。”
皇上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传内务府总管,半个时辰内把近十日所有宫门出入名册送来。”
令妃垂眸,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温顺地收拾碗筷,退了出去。
日头渐高,福府书房内,尔泰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信。信是皇后身边的老太监亲自送来的,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小字:
“兵部夜值,三更未归。”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紧。
小燕子走进来,见他神情异样,忙问:“怎么了?”
尔泰把信递给她。
她看完,呼吸一滞:“这是说……那人昨晚根本不在兵部当值?可他上报的公文却是昨夜签押的?”
“假签。”尔泰低声道,“要么是他让人代笔,要么就是……他根本不在京中。”
小燕子眼神闪动:“那他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让人顶替值夜?还特意留下痕迹让我们发现?”
“不是给我们发现的。”尔泰冷笑,“是给皇后发现的。她已经开始查了。”
小燕子心头一热。她没想到,那封简短的求助信,竟真的撬动了宫中的力量。
“皇后动了,令妃也在皇上耳边吹了风。”她说,“现在连皇上都起了疑心。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尔泰望着窗外庭院,阳光洒在石阶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缓缓道:“之前我们是猎物,只能躲。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宫里替我们盯着,我们就有了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