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壮哉大梁城 - 海雪弥漫 - 严雪芥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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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壮哉大梁城

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甲以上戍大梁,臣以为不下三十万。以三十万之众守梁七仞之城,臣以为汤、武复生,不易攻也。——《史记魏公子列传》

“这可奇了。”魏羽祺看向薛凌萱,怀疑是薛凌萱那一伙儿人做的手脚。但薛凌萱脸上也尽是惊讶之色。

叔孙乔走后,魏羽祺问薛凌萱:“是你们的人干的吗?”

薛凌萱冷笑道:“‘你们的人’?我们是什么人?你是要审犯人吗?”她对魏羽祺本有敌意,此时再也按捺不住。

“你心虚什么?”魏羽祺对薛凌萱也颇为不满。

庄周见两人剑拔弩张,忙道:“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如此呢。”

魏羽祺小嘴一撅:“你这是向着她说话吗?”

庄周茫然道:“这是从何说起啊?”

魏羽祺道:“那你怎么不向着我呢?”

薛凌萱心下冰凉:“你们慢聊,我走了。”

“你要去哪?”庄周问道。

“我自有我的事要办,你,你保重。”薛凌萱哽咽道。头也不回地离去。

庄周叫道:“薛姑娘留步!”正要去追,只见魏羽祺背过身去说:“你要是跟她去,我再也不睬你。”

庄周见魏羽祺玉肩轻颤,到面前一看,长长的睫毛上悬着几滴泪珠,惊道:“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你要是喜欢花瓣枕,就跟她去吧!我又不会做什么花瓣枕。”

庄周一怔,这才想起在地宫外的绿地上,薛凌萱给他做了个花瓣枕,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知道魏羽祺在吃飞醋,心中生起了柔情蜜意,一本正经地说:“我睡觉是不垫枕头的。”

魏羽祺道:“你骗人。”

“真的”,庄周低声说,“我在练一门极厉害的功夫,睡觉不能用枕头。”

魏羽祺大感好奇,慢慢止住了哭泣:“还有这样的功夫?是从《阳符》里学的吗?”

庄周心下暗笑,不动声色地说:“有啊,这是从一位高人那儿学的铁头功,那位高人的头很硬,一有不顺他意的就顶人,尤其喜欢顶那些做枕头的、送枕头的,还有用枕头的人.......”

魏羽祺听到这儿脸一红,啐了一口:“好啊,拐着弯儿地骂我。”两人嬉笑打做一团。

过了几日,魏羽祺看庄周的伤已无大碍,便要启程回魏国:“早就说让你来我家玩,一直没来成。这次一定好好招待你。”和庄周同车而行,叔孙乔暗自摇头,认为随行人员众多,男女同车,有失体统。但却不敢干涉。本来公主遇险一事自己就有责任,要是惹恼了魏羽祺,在魏王面前递那么几句小话,那可就不妙了。<

东周君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为了讨好魏王,点起三千骑兵、三千步军护送。为了不让魏国小觑,所派皆为精兵,由大将陶季率领。一路上前遮后拥,鼓金齐鸣,如行军之法。

外面虽然雄伟壮观,威风烈烈,公主车中却是一片温柔景象。庄周半卧车中,执一卷《道德经》,魏羽祺拈着点心果脯送进口中,两人说说谈谈,乐也融融。庄周想起《诗经》中的一首诗,名字叫做《有女同车》,其中一段是: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意思是和一个姑娘同车,她的脸蛋儿就像木槿花一样美丽。身态轻盈,玉佩光华。这个姑娘姓姜,又美丽又端庄。觉得此诗和当前景象颇为应景。正痴想间,马车徐徐停下。原来已到了魏国境内,陶季上前告辞,魏羽祺下车答礼,又接见前来迎接的魏国大将龙贾,勉励了几句。庄周听她言辞清脆,吐属得体,不禁大为心怡。

魏羽祺颇感奇怪,龙贾是父王的得力上将,资位甚高。既已到魏国境内,自然安全无虞,实无必要让他亲自来接啊。其实是魏王担心周军打着护送女儿的幌子,来探查魏国虚实,说不定有更大的图谋。故而龙贾表面上只带了三千人,实则三万边军已枕戈坐甲、严阵以待。

车队一路行到魏国首都大梁,两百名锦衣侍卫早在城门口等候,交接护送事宜。三千人肃静无声,后队改前队,去往城外军营,并不进城。庄周见了此等威势,不禁暗暗咂舌。魏国治军如此之严,无怪乎号称天下第一强国。

大梁城乃魏国新都,东接齐鲁,南控江淮,乃诸侯四通辐辏之地。城高七仞,城门十二。城内九衢三市,高门大屋,丽华冠于一时。庄周每要掀起车帘观看,便被叔孙乔以身遮挡起来,只好作罢。

一路行到王宫门口,魏羽祺、庄周下车,要进宫时被侍卫拦住。魏羽祺一皱眉,侍卫跪禀道:“大王只召殿下与叔孙大夫觐见,这位公子没有门籍,小人实在不敢放行。”

魏羽祺本想强行把庄周带进入,但转念一想,这是父王和庄周第一次见面,不要留一个不好的印象。另外,起码也应该让庄周换套衣服。便和庄周道:“我去去就来,你先在悦来旅店等我。”又向两个侍卫吩咐道:“领庄公子去窦家店,安排妥当。回来找我领赏。”

窦家店是大梁城内最豪华的旅店,两个侍卫竭力巴结,给庄周订了十天的上等房。那房间甚大,布置精美,前厅、后厅一应俱全。庄周略作休息,便开始了每日功课。以前是养气、内力、秋水剑法、不惑掌,现在又加上阳符,一直练到中午。见魏羽祺不来,便准备出门吃饭。

市面繁华,绣户珠帘。摊档装饰华丽,酒楼富贵堂皇,他怕价格太高,不敢进大馆巨铺,只挑了家小店,要了豆饭、生笋白羹。正等菜间,一个浓眉大眼、高大魁梧的壮汉径直走来:“兄台可介意同席而坐?”

庄周见店中尚有空位,心下疑惑,但不好拒绝,便道:“请便。”

壮汉高声道:“和这位小哥要一样的饭菜,再拿两个碗来,打三斤黍酒。”

庄周一听两个碗,暗叫糟糕,自己虽然可以凑趣喝上几杯,但素不好酒,正想如何推脱时,小二已经把酒斟满,壮汉举碗道:“相见就是有缘,我先干为敬。”一饮而尽,向庄周亮出空碗。

庄周见这人甚有豪气,胸襟为之一爽,便也硬着头皮端起碗来,只觉酒气刺鼻,也顾不得了,把心一横,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壮汉哈哈大笑:“小哥真是豪爽,好,这是第二碗。”又开始斟酒。

庄周急忙捂住碗:“老兄海量,我是比不上的,就别给我倒了。”

壮汉道:“既然同席,怎能不同饮?我和人对饮向来有个规矩,要么喝一碗酒,要么接我一掌。”

庄周一听这话,向他手掌瞧去,见掌背上青筋隆结,看来是身有武功,但怎么如此不讲理?壮汉见庄周微微皱眉,便道:“喝酒还是接掌,小哥撂下句话。”

庄周道:“我们无冤无仇,何必相逼呢?”

壮汉抚掌而笑:“小哥多心了,有人以诗会友,有人以酒会友,有人以武会友。吟诗的事我是一点也不懂,饮酒和武功我倒是很喜欢,拿来交朋友,怎么能叫相逼呢?大丈夫莫要婆婆妈妈,是朋友就陪我喝几碗,对几掌,若是瞧我不起,那我更要和你对掌。”

庄周也非拘谨之人,虽觉这壮汉有些蛮不讲理,但却不乏豪放不羁的奇士风范,便道:“饮酒我是不行了,就来领教一下老兄的掌法。”

壮汉甚喜,一掌拍出,庄周以掌相对,砰的一声响,把饭店中的食客都吓了一跳。两人身子晃了晃,竟然不分上下。壮汉道:“小哥真气强劲,佩服佩服,就是这不惑掌似乎新学乍练,并不纯熟。”

庄周心中一酸,陈老伯没教他多久便即亡故。时间有限,招式只学了一小半,中间诸多变化与玄奥之处还没来得及讲解。又想这人掌法精奇,一掌便试出自己的虚实,恐怕是武林前辈。便道:“老兄掌法精妙,敢问高姓大名。”

壮汉干了一碗酒,道:“有缘再见,小哥自会知道,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先走一步了。”起身拿出一百钱丢给店家道:“这位小哥的账我付了。”说罢便大踏步地走出殿去。

“老哥,老哥!”庄周来不及阻止,只觉刚刚发生的一幕莫名其妙。都说燕赵多慷慨豪杰之士,不意大梁城中也有这样的人物。又想到两人点的这些东西哪用得着这么多钱?一百钱能买一件不错的冬衣了。再想起初遇魏羽祺时她花钱的手笔,心道这大梁果然是大都会,人人出手阔绰。其实这壮汉用钱的气派和魏羽祺相比,自不可同日而语,但在庄周看来,都是“所付高于所值”,也没什么不同。

庄周吃完饭,回窦家店问了一声,见魏羽祺还没来,也不上楼,在长街上信步闲逛。忽见前面黑压压地围了好些人,喧哗热闹。毕竟少年心性,忍不住挤进去观看。

只见中间一片空地上,摆着一副兵器架,上面立着十几柄剑。一个蓝衣女子正在舞剑,身法灵动,姿态优美。周围叫好声喊成一片。庄周此时眼力已不逊于用剑行家,一眼便看出这女子剑法平平,华而不实,待见她跃到空中,连挽四个剑花,当真是剑光耀目,凌空生花,也随众人一起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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