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寡人之女 - 海雪弥漫 - 严雪芥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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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寡人之女

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史记商君列传》

两女给庄周细细包扎,庄周运气疗伤,内息流传不停,那剑刺得虽重,但没伤到经脉。练了一遍阳符内功后,原本如白纸般的脸当即便有了血色。说起刚刚的一幕,不由嗟叹良久,庄周道:“要不要把偃前辈的尸骨葬了?”

魏羽祺摇头道:“他应该更愿意像现在这样,和如仙姐姐在一起。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几人对着骷髅拜了三拜。魏羽祺轻声说:“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永世不再分离!”

庄周说:“我们走吧,巫王不知怎么样了,说不定会追来。”

薛凌萱鼓起勇气问:“龙鳞甲你准备怎么处理,偃前辈说留给你了。”

庄周道:“我对前辈由衷敬佩,不想从他身上取东西。”

薛凌萱本想要龙鳞甲,见庄周这么说,便不好开口了。只不过有没有龙鳞甲干系重大,就算庄周瞧她不起,也没有办法了。她咬咬牙,道:“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带走龙鳞甲,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魏羽祺翻了个白眼,以为她贪图宝物,颇为鄙薄。庄周见她说得郑重,道:“薛姑娘客气,这甲本来就不是我的,你想要请便就是。什么恩不恩的,你本来对我就有救命之恩。”心中奇怪,她怎么突然对自己如此生分。他与薛凌萱经过几次生死,早已把她当成好友。

薛凌萱红着脸向骷髅一揖:“冒犯了。”小心取下龙鳞甲,不敢看庄周、魏羽祺的目光。

魏羽祺扶着庄周走到偃师指定的房间,见桌子上果然有一卷竹简,说道:“偃前辈说谁点醒了如仙,武学秘籍任他取用。你可以带走呀。”

若是常人不仅要拿《丹阳诀》,更要去各个屋子搜刮其他武学秘籍。但庄周天性淡然,又刚背会了博大精深的阳符,其中需要切磋琢磨者甚多,便道:“贪多嚼不烂,算了,我们走。”

薛凌萱敲开地面的石板活门,下面是一条装治整洁、宽敞幽长的地道。地道口放着火把、火石等物。她点起火把,在前引路,一路默默无言,听着魏羽祺叽叽喳喳地谈论出去要吃些什么。不知行了多久,到了一扇石门面前。门边有一个圆钮,庄周转动,石门缓缓而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三人欢天喜地,踏出隧道,只见绿草遍地,微风拂面,有如薄醉。回头望去,姑射峰远远矗立,原来几人已经到了郏山山腰。石门自动地缓缓关上,与山体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半分痕迹。庄周叹道:“偃师的机关术,当真是天下第一!”

“谁在那儿!”林子奔出八个执刀军士,他们刚刚听到男人声音,本要喝问。没想到男子身边还有两个女子,不由得一愣。

一名军士打量了一番,向魏羽祺、薛凌萱拱手道:“敢问有魏姓的小姐吗?”语气甚是恭敬。<

魏羽祺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军士听了这句话,面有喜色,身子弓得更低:“小人乃东周鲁昌将军麾下洛字营三闾二属什长周标。不知贵人是否是魏公主殿下。”

营、闾、属、什都是东周公国军队的建制层级,与魏国很相似。什长就是统属十个人的小队长。周标见魏羽祺衣衫多损,身带血污,但衣饰华贵,一望便知。容貌娇艳无伦,言语中自有一种贵胄之气。

“是我,怎么了?”

八人急忙跪地行礼:“参见殿下!”

周标大喜过望,向身后一人道:“快去禀报,我们找到了。”

魏羽祺道:“你们在找我吗?”

“正是,小人已经搜了两天山了。殿下这边请。”周标等人为魏羽祺引路,穿过一片林子,又来了两队军士护送。待行至一段高耸的山坡时,周围已聚集了二百多名士卒。魏羽祺站在山坡上向下眺望,见漫山遍野全是东周士卒。

“那个周......”魏羽祺想不起那位什长的名字了。

“周标!殿下有何吩咐?”周标上前道。

“来了多少人?”

“回殿下,负责巡查这片山的有五千人,都是洛邑的驻军。但没想到,让小人得了个彩头。”

庄周低声道:“你这公主的排面确实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山脚下,只见四周锦旗飘飘,大路两旁站满了士兵。路中间尘土飞扬,十几骑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一名体格瘦小的中年男子,满脸病容,一身蓝色锦袍,衣饰精美。所经之处,军士都低头行礼。他飞跃下马,快步迎来。魏羽祺盈盈下拜,道:“伯伯亲自来接,真是折煞侄女了。”此人正是东周君姬班。

姬班见魏羽祺对自己如此亲热,心下甚喜。自从魏羽祺失踪后,他马上派人探查,最后在郏山附近的一条小路上发现了公主空荡荡的马车,随即又找到了四名魏国侍卫的尸体。魏国副使叔孙乔吓得身如筛糠,一面向魏王传信请罪,一面责问于他,要他尽快寻找。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派出几路人马搜寻,都石沉大海。周天子于京国大贡的朝会上亲自过问此事,魏王更是传来一封措辞严厉的书信。其中有一句最是吓人:

“寡人之女,尚不能护,则九鼎宝器、天子京邑,何所托之?”

连我的女儿都护不住,那么周王室的宝贝,天子都城,又该托付给谁呀?言下之意,竟有夺取洛邑、挟持天子的打算。

而西周公国早有吞并东周之意,据谍人回报,西周的使团已经抵达魏国。恐怕要做魏国的开路先锋。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魏王的同母弟、魏国名将魏昂在这个节骨眼儿突然从东部边境被召回大梁,这很难不让人怀疑,魏国将有大的军事动作。

东周人心惶惶,粮价大涨。他一面安抚魏王,一面向韩国、楚国请援。而两国态度暧昧,一直不给出明确的表态。他征发驻军,一则是进行拉网式搜索,二则也是为调兵寻找借口。这几日,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整天提心吊胆,既想尽快找到魏羽祺,又怕见到的只有尸首。直到今日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见魏羽祺身有血迹,面容憔悴,又怕真是在他东周境内遇到什么匪人,那自己也难辞其咎。

他安慰了魏羽祺几句,把她送上了准备好的马车,哪知她还招呼两个少年一起上车。他不知此二人的身份,但见他们和魏公主神态亲热,便也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向庄周拱手道:“辛苦辛苦。”庄周有些莫名其妙,便也答道:“辛苦辛苦。”

三人回到魏国府邸,这才得知公孙怡已被秦国使团接走。原来公孙鞅看出周、魏大战在即,怎能让女儿留在魏国馆舍中?所以派使者护送公孙怡出城。公孙怡担心庄周安危,说什么也要留在魏府。最后还是传舍长耿轩劝她留在这儿于事无补,回去等消息也是一样的。

耿轩也有自己的考虑。一旦开战,魏国馆舍在敌境,自是首当其冲。现在就等魏王调令到来,要么撤离,要么潜伏起来。此时公孙鞅正贵幸用事,被封为左庶长在秦国主持变法。自己一个保护不周,伤了秦国高官之女,说不定会结下仇怨,如果上升到秦、魏邦交,更是万死难赎之罪。心中巴不得公孙怡尽早离开。

魏羽祺考虑庄周伤势,便在魏国府邸休息了几日。叔孙乔每天都派信使快马回报公主近况。魏王爱女心切,总道东周护卫不周,连番催促她回国,使者道路相望、络绎不绝。魏羽祺问起叔孙乔这次京国大贡的斩获,叔孙乔道:“实在惭愧,殿下遇险失踪,我们着实没有心思选购宝物,只在最后朝觐那天去了一下。不过,咱们魏国虽然没怎么露脸,他们这次大贡开得也不顺利。”

“怎么说?”魏羽祺好奇心起。

“大贡最后一日,本该在天子与各国使团面前展出至宝龙鳞甲,中墨煞有介事地推出一个大木匣,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空的!”

“什么?”魏羽祺三人同时叫出声来。

“是啊,大伙儿都慌了神,禁卫军封锁了宫殿,周太子当场查起案来。在朝觐的前一晚,中墨大弟子崔嘉便身穿龙鳞甲进入王宫,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明心殿”里。他把甲放在檀木匣之中,和另外五个弟子环绕看守。六人外围是十二个王宫卫士,十二侍卫外还有二十个侍卫。大殿门口也有几层守卫。他们就这么守了一夜,这期间没有外人进过殿,也没人离开过。朝觐开始后,他们直接从“明心殿”进入主殿中,怎么也不可能有窃贼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甲。”

“那定是看守人做了手脚。”

“对啊,周太子也是这么怀疑,当场搜身,却什么也没搜到。众人在看守期间中谁也没碰到木匣,更别提取甲了。”

“那会不会崔嘉根本没有把龙鳞甲放到匣中?”魏羽祺问。

“不会,当时周太子和众侍卫都在。崔嘉当场除下龙鳞甲,亲手放入匣中,衣服都来不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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