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驱兵之道
清静为天下正。——《道德经》
下面是红色小字:“老子云:‘致虚极,守静笃’,可谓深得驱兵之道也。静而能安,安而能虑,虑而能得,得之能感,感之能使,心使气,气使兵,故能以无形驱有形,以至柔使至坚。蚩尤释此术十层境界,四千余言,然余以为,老子之‘清静为天下正’六字尽可囊括之,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
文字到这儿戛然而止,原来已经读到了结尾。这段是邪君的按语,看文中之义,驱兵术分为十种境界,有四千多字,庖丁说功法分为三卷,应该记录在另外两卷之内,可惜。看来,邪君很推崇老子,这倒非常对自己的胃口。
“致虚极,守静笃”、“清静,为天下正”都是《道德经》中的句子,邪君居然说它们是驱兵术的要旨,还可以囊括蚩尤所阐释的功法。那我细细领悟这句话的含义不就行了?老子不是也说过“大道至简”吗?
庄周把庖丁的刀插到地上,心中想着《道德经》中的话,学着薛凌萱、庖丁的样子,竖起两根手指开始比划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他累得满头大汗,剔骨刀还是纹丝不动,心中焦躁起来。魏羽祺看庄周疯疯癫癫,有些担心,安慰道:“这功很难练吧,要不休息休息吧。”
庄周摇了摇头,又练了一个时辰,仍然不得要领。只觉头昏脑涨,烦闷至极,随手劈出一掌,魏羽祺正捧着几颗黄杏送给庄周,不想被掌风带到,站立不稳,眼见就要摔倒。庄周身形一晃,拦腰扶住魏羽祺,道:“好险!我要是一个失手怎么办!”
魏羽祺笑道:“你还总说我急躁,我看你才急躁。”
庄周一听愣住了神,她说得不错,老子曰:“静为躁君。”自己一急躁正犯了大忌。邪君也说“静而能安,安而能虑,虑而能得,得之能感,感之能使,心使气,气使兵”,静是根本。
魏羽祺见庄周不说话,问道:“你生气了吗?”
庄周缓过神来:“怎么会,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太急躁了。”
魏羽祺笑道:“我随便说的,你等着,我给做一道‘冰果盘’来,去火降温。”
庄周正要阻止,魏羽祺已经跑去摘桃子了。他重新坐下,心道做事还是一步一步来,我先做到“致虚极,守静笃”,暂时不要想驱兵的事,便开始默念《道德经》,这是他想平静下来的时候常做的事。渐渐地进入心神通明的境界,即如同少时琢磨《道德经》变得痴迷一般,内不觉其一身,外不识有天地。
这倒恰好符合驱兵术的至高妙义,就是达到一种极静的状态。静能使意,意能使气,此是天地自然之理,不待人为发明而后得。故而老子当年虽没学过驱兵术,但他的驱兵境界却超过了蚩尤。出函谷关前,他把一身通神道术的关窍写入了《道德经》中,可惜世人不识。邪君也不知老子会驱兵术,但却能从《道德经》里挑出文字来引证蚩尤功法,确实见识宏卓。庄周浸润《道德经》已久,早在少年时就已经隐隐窥到了神妙道术的边缘,只不过是“其理不明,神先受之”,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此刻,念随心至,气与意发,抬手一指,剔骨刀飞起,插到自己面前。魏羽祺吓得把刚采的野果掉了一地,又惊又喜:“你,你也练成这神术啦!”之前她见庖丁隔空驱刀吓自己,鄙之为“邪术”。现在庄周运用,她爱屋及乌,却赞之为“神术”了。
庄周也很高兴,道:“我来切水果。”手指一勾,刀起,再一点,刀落,试了几次,发现只能直来直去,想要如手握一般自如切割,却是不能。庄周不由得有些沮丧,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用了这么短的时间练到了驱兵术的“第二层”,这是已是除了老子外,亘古未有的事了。而薛凌萱练到此境界则用了五年的时间。
魏羽祺道:“这下要拿属镂剑就轻易而举了!”
“嗯,但要想胜过巫王,还是不太——”
“咦!谁说我们要胜过巫王了?”魏羽祺一脸坏笑。“跟我走。”
她带庄周来到地宫之外,说:“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进去,我去去就来。”
庄周道:“你干嘛?”
“验证一下。”
她跨进地宫,走了几步,小蓝靴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没走几步,那个绝色女子便从后堂转出,飞身取剑,庄周叫道:“快回来!”
魏羽祺纵身而回,一出殿门,女子也如以前那样停止追赶。
魏羽祺拍手道:“我之前还担心她只要杀你一个人,现在看来是谁进殿她杀谁。这下就好办了!”
这几日,庄周一边勤练驱兵术,一边用心背诵阳符功法,到第三天已把图象、文字都死死记下。两人好好休息一番,又把计划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便开始行动。
庄周潜到巫王所在的李子树旁,看见巫王正在树上闭眼运功,属镂剑倚在树干旁边,心道:“你看不见最好。”双指一运,属镂飞来。
那知巫王感应通灵,手一挥,两根藤条追出,但还是慢了一步,庄周已拿到属镂削断了藤条。
巫王大为吃惊: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驱兵术了?!
庄周跃到薛凌萱身边,一剑便震开绑在她身上的藤蔓,剑风带下封住她嘴唇的树叶,薛凌萱叫道:“小心!”
庄周只觉左臂有一股劲风袭来,来不及回剑,左手一绕,去抓巫王的手腕上的“太渊”、“大陵”两穴。巫王急忙缩手,心中又是一惊:“他哪来的这诡异手法?”
庄周拉起薛凌萱便飞了出去,巫王穷追不舍。庄周边跑边道:“你不是想要《阳符》吗?这一招怎么样?”
巫王大怒,原来庖丁把书给了这小子!当下追得更急,两人奔到地宫门口,魏羽祺早等在那里。庄周回剑向巫王刺去,巫王抽出柳条,挥柳如鞭,黑气纵横,两人斗在一起,秋水剑劲与鞭气相击,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魏羽祺拉住薛凌萱使了个眼色,拿出一团墨迹满满的白色缣帛,叫道:“巫王,你不是要《蚩尤功法》吗?你如答应放了我们,我给你便是。”
巫王喜出望外,正要停手。那知庄周攻得更急:“不行!蚩尤功法怎能给他?”
巫王纵声冷笑,倏忽跳开,隔空举臂,庄周“啊”的一声,肩头一阵剧痛,犹如刀刮,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形鬼手”!
此术无形无状,隔空杀人,让人防不胜防。庄周若刚刚用秋水剑护住全身尚可抵挡,但见巫王退开,失了戒备,万没料到他能暴起伤人。
魏羽祺急道:“不要伤他,我给你便是!”
“不要!”庄周叫道。
魏羽祺手一扬,白缣已飘了出去。这一飘,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图像展现,巫王欣喜若狂,和庄周同时窜出去抢那功法,眼看就要超过庄周,庄周双指点出,剔骨刀飞,扎着白缣飞进地宫,巫王紧随其后,也追进了地宫之中。
“凌萱,帮庄周把刀再驱远些。”魏羽祺一见巫王中计,神采飞扬。
薛凌萱已明其意,当下运起驱兵术,两人合力,剔骨刀飞得更快更远。但两人驱兵术修为毕竟有限,都只在第二层境界,刀飞了一阵便落在地上。巫王双足一顿,抢到近前,拿起白缣一看,正是《阳符》,不禁心花怒放,一阵狂笑。
当年神君赌上性命,要破解蚩尤血刀的秘密,怕万一有所闪失,大业无人为继,便把《蚩尤符术功法》分为三份,一份给庖丁,一份给任公子,还有一份不知在谁的手中。论武功、论才干、论智谋、论名气,自己哪点比不上庖丁、任公子?每念及此,心怀耿耿。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方设法搜寻这功法的下落,现在终于夙愿得偿,如何不喜?正当欢畅之际,一股寒光射来,心念一闪:“不好,中计了!”刚把功诀塞到怀中,长剑已经刺到。
庄周三人一见巫王与那绝色女子交上手,便向大殿深处疾奔。魏羽祺路过两人时还向巫王做了个鬼脸。巫王几次抢出想要拦截,都被女子疾风暴雨的快剑挡住。魏羽祺回头道:“我们走了!有劳啦!”
原来,魏羽祺自从上次庄周与女子交手后就在琢磨,为什么女子招招都攻向庄周。待后己独自进殿,女子仍然去取剑,心下了然,谁进殿,女子便对付谁。一旦咬住一个目标,便不会松口。这才以功法为诱饵,设下圈套,引巫王入殿。
巫王全神贯注地追刀取书,狂喜之下竟一时忘了殿中还有一个剑术奇快的高手!魏羽祺本不想用真的功法去钓巫王,无奈此间并无笔墨,再加上巫王心思细密,怕露了破绽,只好用了原物。但在上面一些关键字眼上涂了水果汁,就算巫王全身而退,也让他练不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