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婚盟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韩非子说难》

叶秋白全身涌起一股寒意，这是要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镇武司？你庄周有几条命，竟敢狂妄至此？

还没来得及回答，庄周便出重手点了叶秋白的穴道，叶秋白昏死过去。

庄周是想让他传话，但不是现在。

“你......你是谁？”表妹怯生生地叫道。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刁蛮大胆。

庄周并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向门外走去。

表妹不知怎么的，突然喊道：“我叫陆凝秋！我家在叠风门东、广福里左首乙字宅！你，你要记得啊！”<

表姐冲上来要捂表妹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表妹眼睛有些湿润，“姐，我们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他了。”

表姐望着这个将永远刻在她们记忆中的身影没有说话，她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多年以后，已经是威北将军夫人的陆凝秋面对关内侯想要购买陆家闲置老宅以扩建新园的再三请求，坚持不肯答应。陆家人很是不解，既然早已迁到新居，那座宅子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为什么一直空在那儿，还放了几个仆人打理？

陆凝秋说了一句只有她表姐才能听懂的话：“我怕他去了之后找不到我。”

.......

秦国湖城守将戴安的将军府内外站满了守卫甲士。现在住在这里的是东巡视察的左庶长公孙鞅。戴安这个领兵三万的实权将军在左庶长车驾到达三天之前，便举家搬出将军府，洒扫修，迎接长官入住。

自从左庶长到了之后，戴安心中便忐忑不安。据说左庶长一路上查办县令以上大小官员三十多人，连通着太后的左司空杜挚都给罢免了。自己这个“湖城守备”能不能继续做下，还是未知数啊。

就在刚刚，他想求见左庶长，探探口风。可大门都没进去便被挡了回来，说是“诸事繁忙，改日再见。”戴安猜想，左庶长定是在核考清算自己的功绩过失。这让原本就焦躁难安的他更加紧张。殊不知，左庶长现在正面对的是女儿疾风骤雨般的指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沈石是江淮间第一游侠！难道不知武林中对他的评价是什么吗？大侠！人们叫他沈大侠！你杀了这样一个人，对你的官声，对秦国的声誉，有什么好处？禁侠、禁侠，你这是把整个武林都往外推呀！你知道其他列国对侠的态度是什么吗？你知道各国士子是怎么评价秦国的吗？你这样不是使秦国自绝于关东各国吗？”

公孙怡站在父亲面前，语气甚为激动。她看到魏祺留在酒楼的书信后，便和赵緤日夜兼程赶到秦国，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劝说父亲别杀沈石。还没到栎阳，就在湖城遇到正出巡的公孙鞅，本来以为是天假其便，让她提前见到父亲，可以早点让他收回成命，没成想沈石居然已经被处决了！

公孙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照常批着公文。待公孙怡说完之后，这个在秦国独掌大权的男人微笑道：“真是长本事了，还数落起你爹来了。还有什么，接着说。”

父亲的态度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公孙怡一时间茫然失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国家大事，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我现在要问你，你对赵二公子到底是什么感情？”

公孙怡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这个问题问得她猝不及防：“什么......什么感情？”

“喜欢，还是不喜欢。”

“爹，你......你在转移话题吗？”

公孙鞅笑了几声：“你爹一个人在朝堂上与十几个老顽固辩论都不怕，跟你还用转移话题？只不过你女孩儿家家的，爹不想让你掺和到这里面罢了。现在说的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到底喜不喜欢赵緤。”

“爹，你在乱说些什么呀！”公孙怡背过身去，语气微恼。

“不方便说？那就这样，喜欢就点个头，不喜欢就摇头。”

公孙怡全身僵住，唯恐脑袋会动一下。

“傻丫头，我看那小子人不错，嫁给他我放心。”

“什么嫁不嫁的，我还不想嫁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替你做主了。”

公孙怡察觉到父亲并不是在开玩笑，急忙转身道：“不行！”

“你不喜欢他？”女儿的所有反应都在公孙鞅的预料之中，他早有自己的打算，丝毫不乱。

“我......我还没想好。”

“那你就先出去想想，顺便把赵緤叫进来。”

公孙怡大为警觉：“爹，你想干嘛！”

“聊聊！”

“聊什么？”

“国家大事，快去叫人。”

“你不许乱说。”

“胡闹，从来都是你乱说，爹什么时候乱说过？”

公孙鞅见了赵緤，第一句话便是：“听说二公子想娶我女儿？”

赵緤吓得一激灵：“谁，谁说的？”

“哦，原来是不想娶......”

“没有，我想娶，非常想娶！”

赵緤当即下拜，“求大人成全！”

“好，你、我各自修书一封，让使者带给赵侯，请赵侯派人来商谈修盟，以后秦赵盟好，永世不弃。”

“修盟？”赵緤本来以为是喜从天降，现在觉得此事不是这么简单。

“不错，君上准备册封小女为郡主，诏令这几天就会下来。二公子又贵为侯爵公子，你们两人成婚，自然意味着秦、赵联姻，藉此订为‘婚盟’，可谓喜上加喜。”

“这等大事，我，我做不了主的。”赵緤为难地说。他很想娶公孙怡，但没想过要牵扯两国关系这么复杂。如果他单娶一个贵族官宦之女，以齐侯对他不怎么上心的态度，估计很容易就同意了。但要和秦国结盟绑定，那可就结果难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