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没说再见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
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诗经周南卷耳》
庄周睁眼,见自己躺在床上,他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眼前又出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头痛欲裂!
南山石林中的一幕幕反复重现,满目都是血色。
都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那人说得对,我才是真正的自大成狂。凡人怎么可能有战胜神明的力量?
居然还认为有九成把握,把外公和百里堡的朋友们千里召来送死......
可笑,可笑!
不,不是可笑,是可怜。自己不过是一条可怜虫而已!那么多人居然因为相信自己,因为想救自己这样的可怜虫而死去,而自己这样的害人精却负背着所有人的希望活了下来,甚至没有资格去死......
可结果呢?
自己废了,废得彻彻底底,苟延残喘,生活在无边地狱中,每日忍受锥心裂骨之痛......
公主黄泉,公主黄泉......
幽暗的天空下,少女像只断翼的蝴蝶,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庄周弓缩着身,牙齿打颤,全身开始颤抖起来。心魂仿佛被一双残酷的恶魔之手一遍又一遍地撕裂!
“怎么了?哪里痛?”江小棠急切的声音传来。
“酒......”庄周死死地抱着头,感觉头疼得要炸开,他背过身,像一只重伤的野狗,剧烈喘息着。
“不行,你不能再这么喝了!会染上酒瘾的!”
江小棠掰开少年的手,试图封住他的穴道,却愕然发现少年已是满脸泪水,瞳孔不断瑟缩着,已丧失了所有色彩,晦暗无光。
“酒......我要酒......”少年发出痛苦的低吟,声音中藏着无尽的哀戚与绝望。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江小棠咬着唇,给少年取了壶酒,心疼地看着他不顾一切地向喉咙中灌酒,然后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用手帕为少年小心地擦着脸,轻声说道:“我一会儿要和爹娘去顾伯伯家做客,顾伯伯家有点远,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需要什么就和大喜、小游两位师兄说。我让他们守在外面。”
临出房门前又回头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陆小游和王大喜是江大同真正的弟子,平时就住在武馆内。
武馆门口,江小棠对二人细细嘱咐,江大同掀开马车帘,不耐烦道:“行了!还真把他当祖宗伺候啊!再过几天就让他滚蛋!”
“爹!”
“爹什么爹!我可警告你,你照顾他归照顾他,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爹你说什么呢!!!”江小棠又羞又怒。
“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赶紧上车!”
车马行远,武馆门后走出一个身穿白色华服的公子,脸色阴沉。
......
“两位师弟!”
“师兄!”陆小游和王大喜停住脚步,见是凤南坤,都感觉有些惊奇。因为像凤南坤这种豪门公子,平时除了师妹和他自己的玩伴之外,是不太和他们说话的。
凤南坤热情说道:“昨儿我新学了套拳法,乱溪拳,走,咱们去演武厅一起研究一下。”
“凤家的乱溪拳?!”习武之人哪有不爱绝技的?两人眼睛都是一亮。
“是啊!我练得还不熟,咱们一起玩玩,切磋切磋。”
“凤哥儿!怎么还不进去?”凤南坤的一群玩伴乌泱泱地走来。
“这不准备带两位师弟一起嘛!”凤南坤亲切地搭了两人的肩,“早就想和师弟们亲近亲近了,今儿我做东,咱们打完拳再去吃涮锅子,然后去倚翠楼乐呵乐呵!”
凤南坤的玩伴除了纨绔子弟便是帮闲,向来以凤南坤居首。若是往日,自然看不起武馆弟子,更别提带他们一起玩了。但如今凤南坤说话了,那面子是一定要给的。众人都热情地招呼陆小游和王大喜,彷佛是多年的好兄弟似的。
两人都有些意动,本来就是贪玩的年纪,并且平时想和这些人交朋友可是没有机会的。别说乱溪拳声名太响,就是涮锅子他们平素里也是吃不到的。至于倚翠楼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陆小游正要答应,王大喜道:“今日不行,我们得照顾客人。”
“客人?”凤南坤明知故问道。
“就是那个酒鬼!整天就知道喝酒。”陆小游忿忿道。
“那有什么好照顾的?走走走,别扫兴!”凤南坤揽住两人就往演武厅走。
王大喜挣脱凤南坤的手:“不行不行!师妹特意交待的。”
陆小游劝道:“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还用咱们守着?给他摆上几壶酒就完了。”
王大喜想了想,还是拒绝道:“小游,要不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王大喜都不去,他还怎么去?陆小游顿觉沮丧。
凤南坤拍了拍两人笑道:“同去同去!那个酒鬼,一起带着就是了。”
陆小游大喜,万没想到凤南坤为了找他们玩,会这么迁就。
王大喜犹豫道:“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