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内，装修富丽堂皇。

侍应生引着叶乃初和沛霖到一处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点餐。

叶乃初边翻菜单边问，“半生的能吃么？”

“能吃一点。”

“那两份牛排，五分熟。”叶乃初抬起头对侍应生说，翻了一页菜单又问，“要不要喝点香槟？”

“你想喝，我就陪你。”

叶乃初点了一瓶酩悦香槟，前菜以及饭后甜点，将菜单合上交还给侍应生。

“噢哟，于司令，阿拉可算把侬盼的来了。”

操着一口浓重上海口音的男声，在饭店大厅中炸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叶乃初自然也循着声音望去，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正从最里面的包厢朝门口方向迎上去。

没走几步就遇上一行人，为首的那个穿着中山装，个子很高，约莫五十来岁，额前和鬓角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可他并没有半百老人的沧桑，反而周身都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就是那人口中的，于司令。

他对着西装男颔首，虽是笑却不见半分和蔼，说话间，便进了包间，其余随从都在门口把守着。

如今军阀割据，全国各地进入混战，大大小小的军阀势力共计数十余支，叶世卿是南方势力的主要代表。

据叶乃初所知，于姓的军阀，应该是隶属北洋军的于仲良，驻城在永安。他曾是大总统的亲信。据说于仲良善于用兵，作战很少失败。在大总统死后，更是手握重兵，控制着多个省市。

“这吴莺莺面子可真大，居然把这号人物都给引来了，看来明天晚上我们也要去凑个热闹。”

叶乃初收回视线，看向对面位置，沛霖仍出神望着包间门口，完全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沛霖！”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沛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神，转头看她，一脸疑惑问道，“什么？”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叶乃初追问。

“觉得那个司令有点眼熟。”沛霖实话实说。

“你认识？”叶乃初边问边拿过餐巾，展开，铺到自己腿上。

沛霖学着她的动作，铺开餐巾，想了一会，又说，“不认识，应该是在报纸上见过。”

叶乃初也不再追问，把话题转了回来，“我们明天去看吴莺莺的演出，可好？”

沛霖想说好，可转念又问，“能进得去么？”

叶乃初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不一会，侍应生把前菜端上来，两人不再多聊，开始专心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包间的门突然打开，于仲良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盥洗室走去，随从要跟上，他挥挥手，那几人便留在原地。

沛霖塞了一口半生的牛肉到嘴里，然后放下刀叉，用餐巾掖了掖嘴角，对叶乃初说，“我去趟洗手间。”

叶乃初点点头，他便起身离开座位。

和平饭店的盥洗室在楼层最里的拐角处，还要再上几个台阶。

于仲良喝了壶花雕，他自诩酒量不错，可这南方的黄酒，入口温润，后劲却大的很。几杯下肚，他就觉得有些晕眩。

他极力保持着清醒，脚步却有些漂浮，跨上第二个台阶时，腿一软，整个人差点摔下楼梯，就在这时，身后有只手臂推了他一把。

于仲良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孔。

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没事吧？”沛霖扶了扶于仲良，等他站稳后，松开手。

于仲良因为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他干咳两声之后出声，“没事，谢谢。”

沛霖没再接话，径直朝盥洗室走去。

于仲良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眼睛，然后跟了上去。

沛霖洗了个手便回到座位，餐后甜点端上来的时候，于仲良也正好回包间。

包间就在他们座位的正对面，他一抬眼的功夫便又与于仲良对视上，不过沛霖的视线并未多作停留，一闪而过，好像刚刚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

用完餐，离开之前，沛霖又看了一眼包间，门紧闭着，几个随从在门口一动不动站着，从一开始到现在连动作都没变过。

回到客栈，夜已深。一楼大厅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一盏微弱的灯光。

楼梯的灯全都暗了，两人摸着黑回到顶楼房间。

简单洗漱完之后，沛霖拿了一个枕头，在沙发上和衣躺下。

熄了灯，房间陷入黑暗，溜进房间的月光被无限放大。

叶乃初自小就有认床的毛病，在陌生的地方会失眠，再加上白天城外的景象，过于凄凉，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小男孩的脸就在眼前萦绕，挥之不去。

她翻了好几个身，都无法入睡。

反倒是沛霖，躺下之后就没了动静。

“沛霖.......”叶乃初尝试着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