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那一抹流星 - 三里清风三尺剑 - 松香入墨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第八十六回那一抹流星

他轻功不俗,红袖却丁点武功也不会,一股脑的奔跑又能去得多远?西门口提起真气四下去寻,不几时便在这河边寻到了她。只是见她伤心至此,恐她正在恼恨自己在气头上,是以不立时打搅了她。红袖见他这时唯唯诺诺,竟不似以往那个率性鲁莽汉子了,不禁又欢喜,又好笑,又问道:“你到底说说,善什么事?”

西门口听她又问,心想再若不说,只怕她又恼了,于是便道:“我是为求得姑娘谅解,不再着恼,才如此这般。所善之事是此,所利之器也是此。”

红袖听罢,“呲”的一声笑了,因见西门口站着多时了,便往旁边挪了挪,道:“也难为你想得到。你站着也累,坐一会儿吧。”

西门口上前在红袖身旁坐了,他个子高大,两人挨着坐着,红袖的头只高出他肩膀些许。红袖一双脚儿在河面来回晃荡,说道:“我只问你,你刚才说的话,还是专门来劝我呢?还是你心中真的想的呢?”

西门口也不多想,道:“自然是我心中想的了。我一个堂堂男儿,难道还会捏造些话来诓骗姑娘不成?”红袖听罢,只觉暖在心头,脸颊滚烫,心想:“坏了,坏了,千万别被他看见才好!”她越是这么想,心中越是着急,脸上就越是滚烫,往河面看时,只见晶莹的湖面好似一张偌大的银镜,自己的模样儿在镜中映得清清楚楚,一张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一般。

她心中越渐扭捏不堪,恨不得双手将自己的脸遮将起来,但又怕自己这一动,反叫西门口注意起来,只好强自忍着,忐忑不安。

良久,不觉西门口有何动静。红袖小心的在河面去看西门口时,只见他一双眼睛只高高的看着夜空,心中方才略略安心,寻思:“总算没被他看到!”沉默了一时,红袖方缓过来,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西门口仍不低头,只是口中说道:“如今我怎么会不来?”

正说着,忽见天空一闪,红袖抬头看时,只见一道亮闪闪的光划破天际,原来是一颗流星。西门口望着那一抹流星,忽觉右肩一沉,侧头看时,只见红袖将脑袋侧靠在了自己肩上。忽而又觉肩头一热,西门口心中一荡,暗道:“这是……她的眼泪!”

侧头细看之时,只见红袖双眸紧闭,眼角晶光闪闪,泛着泪花。忽地又坐直了身体,双手在胸前合十,一张脸却是一种莫名的虔诚,像是在祈祷什么。西门口忍不住笑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红袖闭着双目,低声说道:“他们说对着流星许的愿总是会实现的。”西门口哈哈笑道:“那这么说你在许愿了?你瞧瞧那流星可还在?”红袖也不睁眼去瞧,只道:“我知道它已经不见了。”

西门口笑道:“那就是了,这样一颗流星,只在天空一闪,倏而就划过了,这时候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或是落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说不准,这当儿它连它自己也顾及不到,还有空儿来帮你实现什么愿呢?”

红袖一听,老大没趣,忽地睁开眼来,一双眸子瞪得老大,瞪视着西门口,道:“你这人真没趣!”西门口见她这般模样,只是好笑,少不得哈哈大笑起来。

红袖见他如此,只好作罢,道:“算了!不跟你计较了。”说完,又将头侧靠在西门口的肩上,两人只是默默。

过去良久,晚风阵阵从河面吹来,吹得身后的老树沙沙作响,红袖心想:“出来这些时候了,他也该饿了。”因说道:“你饿了么?回客栈了不成?”西门口道:“不饿,早着呢。”

红袖想了一想,道:“我饿了,咱们就回去了吧。我今天唱曲儿挣了些银子,回去给你买些酒,你道好不好?”

西门口一听到酒,哪里还有不乐意的,喜不自胜地道:“好!只是有个人跟我碰碗就更好了!”红袖笑道:“那我陪你喝些,你说怎么样呢?”西门口哈哈大笑,道:“那再好也没有了!”

二人说走就走,一径便往客栈去了。

两人顺着来路回去,这时晚风更急,吹得道路一侧老树沙沙作响,树林中更有一些个飞禽走兽之声此起彼伏,但有了西门口同路,红袖丝毫不觉害怕了。脚步较先时无头疾奔缓了好多。西门口酒意虽然起来了,这时却也将就着红袖些,刻意放小了步子。

二人就这般悠哉游哉地走着,回到客栈时,夜已深了。客栈一干伙计小厮正打水抹桌洗脚。见了两人回来,忙不迭的接迎候问。西门口也不理会,只与红袖回到她往常住的房间中,命一个小厮点了灯,又道:“你去叫厨子弄几个小菜来,还要一叠油炸花生米,另外弄两大坛好酒。”

那小厮听了,也不去,只尬尬的笑。西门口问道:“怎么还不去?”小厮道:“客官不知哩,这时候了,厨子都睡了,赶明儿早还忙哩。客官莫说要几样小菜,这会子便是要一样,小的们也拿不出来呐。依小的看,客官莫若早些歇息,赶明儿一早小的与二位送来,可使得?”

西门口道:“胡说!这当儿酒水未沾,如何睡得着去?”那小厮道:“酒倒好办,小的这就与客官去取,只是菜确实没有了。”说着便要去,西门口喝命道:“站住!”

那小厮又回来,垂手侍听。西门口道:“这如何使得?我倒还罢了,这姑娘多早晚不曾沾些米粒了,你去叫醒个把厨子,弄些菜来,我多与你些银子就是了。”红袖忙地笑道:“依我看倒算了罢,厨子们忙碌一天也乏了,既已歇息如何还去打搅呢?我也不怎么饿,你叫这小哥儿拿些酒来,你自个儿喝了也就是了。”

西门口忙道:“这断乎使不得,今番我独个儿喝有什么滋味?”又想:“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使得够,今儿难道还弄不上几个菜来不成?”于是便探手去怀中取银子,银子刚一着手,忽地又生起一个念头,放了回去,大笑起来。

那小厮和红袖均不解他到底是何意思,只见他笑了一时,命小厮道:“你去歇息罢,酒也不必了。”那小厮正为难哩,突然听了这话,感恩不尽,屁颠屁颠儿的便下楼打水洗脚歇息去了。

红袖见天已晚了,适才说陪西门口喝些酒的话儿也不得实现,便道:“时辰晚了,你自回家去吧,改日我再陪你喝些也就是了。”说着又学起西门口的语气来,道:“我说过的话自来是作数的!”

西门口略微笑了笑,又起身往窗外探了探,见客栈一干伙计并小厮们都打点齐全,各自歇息去了,楼下的灯熄了大半,只留下几盏,想是当晚值夜的小厮们点的。心中愈渐有了兴致,转头向红袖道:“好容易得了兴头,总算要弄了酒菜来,吃了再走。”

红袖笑道:“这当儿连伙计小哥都睡去了,你又上哪儿去弄酒菜去?莫要胡诌,正经家去才是道理。再则你出来也老多时候了,你家中爹娘也该记挂着的。”

西门口道:“你当我是哪家的小子不成?还要爹妈来记挂。”说着又笑道:“我自有办法去弄酒菜,你只说你同去不同去?”红袖见他信誓旦旦的说着,又是好笑,又是稀奇,便道:“上哪儿去弄?”

西门口笑着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向红袖挥手示意她过来。小声道:“你管住嘴,不要出声!”红袖过来,点头应了。忽觉腰上一紧,身子一轻,只见自己正往下落,唬得连忙闭上眼睛。

只听西门口道:“怕什么来?睁开眼来,自己走。”红袖睁眼看时,自己竟已站在楼下!她抬头看那窗子,尚自摇摇不迭,方知适才是西门口搂着她的腰跳了下来。只见西门口已在前方丈余远处,正向她打手势,示意她往前走,便忙忙地快步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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