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缭缭江湖风未平 - 三里清风三尺剑 - 松香入墨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第八十四回缭缭江湖风未平

西门口瞧着三人模样,寻思:“这些人倒不似江南人士,瞧这身段,只怕是北方的武林中人。”他一面吃酒,一面留意着旁桌那三人。只见那面如青枣的大汉走将过来,先声夺人,向西门口说道:“这位小兄弟也没抢到座儿?娘的,真也晦气,不过晚来得片刻,好座竟被这些王八蛋占了!”西门口听他言语如此粗鄙,只是略笑了笑,对付过去。那满脸胡子的汉子先问酒保买了酒肉,接着说道:“今儿你这酒楼中真有什么绝色美人儿?我瞧八成是你们故弄玄虚,引客人来,好做生意罢!”

肤色棕黄的汉子道:“可不是!我瞧必是你们这伙崽儿们搞的什么幺蛾子!”那酒保忙地陪笑道:“几位爷请息怒,可不是小的夸口,是不是绝色佳人等会儿几位爷见了便知,小的这时候也不敢跟几位爷扯谎。”

面如青枣的汉子听酒保竟敢夸下海口,也回旁桌去挤兑他,向身旁两个同伴说道:“老李,老丁!咱哥仨可记住咯,这位小哥既然夸下海口说是绝色佳人!待会儿咱们可要好生见识见识怎么个绝色法儿!”

原来那肤色棕黄的汉子姓李,胡子满脸的汉子姓丁,他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是以直称其为老李,老丁。三人老远听到风声,说近日这酒楼中来了个美人儿,要来一睹为快,不想今日来了却没占上好座,各自心中憋了一口气,酒楼偌大,找不到个出气的正主儿,便迁怒于酒保,专生要寻他的晦气。

老李道:“若不是绝色,哼哼!”老丁接口道:“拆了你这酒楼!”三人一唱一和,那酒保一时间失了主意,只得慌忙退下去唤人准备这三人的酒菜。

西门口一旁听着,只不作声,又瞧了瞧楼下坐的不少纨绔子弟,其中不少有些练家子,亦不乏有富贵人家子弟,心想:“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三个人在这里横行霸道若是生出什么事,只怕也难讨得什么好处去。”他有心看一出热闹,自顾饮酒。

过得几时,酒楼伙计给旁桌端上了酒肉,三个汉子便胡吃海塞起来。忽而功夫,酒上了头,老李对着那青枣面容的汉子道:“老刘啊,再整一盅!”原来那青枣面容的汉子姓刘。两人对干一碗,老刘有些急不可耐,骂道:“娘的,什么个绝色娘们儿,怎么还不上来?”

老丁一脸淫笑,道:“要不怎么说你老刘前戏不足呢,这忽而功夫便等不得了!”说得老李也笑了,道:“可不是老刘不足,我老李也等得快不成了,管那什么美人儿,便是洗澡,这当儿也该穿了衣服上来罢!”老丁、老刘一齐笑道:“你倒是想她不穿!”

西门口一旁听得这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尽是些浪荡言语,不堪入耳,细瞧之下,这三人都已年过四旬模样,心想:“大半辈子竟活成这等人模狗样,也算难得。”他本不愿再听,却见那三人一番“风雅之论”后话风陡转,老刘说道:“听说昆仑派内忧外患,眼见就要不行了,老李、老丁,你俩知道么?”

西门口听到“昆仑派”三字,陡然又起了兴致,心想:“我那兄弟是紫栖的徒弟,他的剑术不凡,紫栖则更不必说了。况且紫栖的为人爹也是素来敬仰的,他既是昆仑派的掌门,这昆仑派怎能说不行就不行了?”他有心听个究竟。

只听老丁说道:“昆仑派远在西域,他们一帮人行不行,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老李道:“老丁这话倒说得差了,昆仑派虽地处西域,然在中原武林尚有足够声望,可见其非同小可啊。”

老丁忙道:“这话倒是,昆仑派在中原武林中的地位也算是举足轻重,近来咱们这些个武林人士的气运江河日下,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适才是我说差了。但昆仑派那个紫栖真人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怎地昆仑派就能败落了?”老李也道:“是啊,老刘,你快来说说昆仑派怎么就不行了?我也没怎么听说过。”

西门口心想:“这三人平常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说起正经事来倒也不含糊。江湖中,当也算得一号人物。”

只听老刘说道:“老李、老丁,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哩,前儿昆仑派的掌门人紫栖真人竟已驾鹤去了!”老丁和老李相顾愕然,道:“这倒稀奇,我还没听到什么消息。”

老刘道:“我也是前些日子在川渝一带办事的时候听道上的人说的,说如今昆仑派的掌门人去了,西域又来了个什么天山赤雪派,其野心恐要吞并了昆仑派,而后,只怕还要犯我中原,尚未可知。”

老丁吃了一惊,道:“天山赤雪派?这又是什么门派?我却没听说过,老李,你听过么?”老李摇头说道:“没听过。这个天山赤雪派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老刘“觑”了一声,道:“别说你们没听说过,连我长年在西域跑的人也没听过。前些日子我在西域专门打听了一番,才知晓的。你道为何?这天山赤雪派原没丝毫名气,只是近年突然冒出了个武学奇才,自称叫什么天山戍客。”

老李道:“天山戍客?是怎么个角色?”老刘道:“听说那人一身内功十分厉害,使将出来,天空竟能飘下红色雪花!”老丁惊道:“红色雪花?”老刘道:“可不是么!我这还是豁出性命不要,在天山脚下去打听来的消息。只怕再没假的。”

老李和老丁沉吟半晌,道:“虽是如此,但昆仑派中诸多弟子只怕也没那么轻易叫他一个天山戍客就把派给覆了罢?”

老刘摇头道:“你们还不知哩!昆仑派也就是紫栖真人了得,我瞧着这老些年全仗着他,昆仑派才苟存得下来。遮莫不是,紫栖真人撒世一走,就出了个什么天山戍客!”

老李道:“那依你的意思昆仑派除了紫栖真人,其他的弟子竟都是窝囊废不成?昆仑派是覆没定了的?”

老刘道:“其他紫字辈也不是没有厉害的人物,只是较紫栖真人来说可就差得有些远了。几个月前问剑山庄举办问剑大会,咱们哥三虽无缘去得,但耳闻总是有的罢?你们可曾听得昆仑派有什么好手了?”

老丁和老李相顾之下,细细寻思一番,才道:“果是如此。听说昆仑派去了个紫字辈的,竟然在剑术上输给了一个后生小辈,确实有些叫人难以置信。”老刘忙道:“虽说是后生小辈,但问剑山庄的少庄主还是不假的。我瞧着这一来昆仑派前掌门辞世,派中人心多半不齐,节骨眼上又遇到了天山赤雪派来寻事,内忧外患,八成难了。”老李和老丁叹息一声。

老李又道:“听老刘如此说来,我瞧多半也难了,自古有话道,不闻树倒猢狲散。眼下紫栖真人驾鹤西去,昆仑派必是人人自危,凶多吉少。”说得老刘也叹息一声。三人沉吟半晌。

老丁忽地端起酒来,道:“我辈武林气运走下坡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昆仑派远在西域不说,派中尚有恁多弟子,倘或不抵事,我们弟兄三人又作得何来?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痛快一场罢了!”一席话说得老李、老刘均觉妥当,各自痛饮一碗,便抛开此事不提。

西门口听着,心中冷冷发笑,暗道:“天山的人在昆仑派生事你三人饮酒求乐也还罢了,口口声声说得其野心欲犯我中原武林,你三人竟仍是如此!当真不可理喻!管他什么天山戍客如何了得,我中原武林人士何止千万,群起一战,未必便输!你三人却只顾饮酒求一时之乐,半点侠义之心也没了,还算得什么武林中人?我险些将你几个看错了!”少不得心中痛骂一顿,又想:“我那兄弟回昆仑去了,想必此时也听得消息说紫栖殁了罢。以他的脾性,也不知此时悲痛成何种模样,我该当陪他同去的,这时与他大醉一场,他也得轻松片刻。”他算着日子,江风和怜心此时也差不多到了昆仑山了,心中又稍有释怀,心想:“我这兄弟既然到了昆仑山,昆仑派若有覆派的大事,他必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不知他能不能敌过那天山戍客……”

西门口正想着,忽听一阵管弦声乐响起,酒楼上下登时喧哗起来。放眼看去之时,只见台上一众淡红色的歌女上台,众人拍掌呼喝之声更甚。西门口心中记挂着江风的安危,一时间也没有兴致去理会得一众歌女如何。偏在此时,只听众人掌声如雷,呼喝之声响彻整个酒楼,几乎要将酒楼的房顶也掀了去!便不由得他不去看了。

放眼过去,只见那中台丝帘之后缓缓走来一人,身材婀娜,是个女子。隔着轻纱丝帘,那女子的一身淡绿裙衫若隐若现,一娉一笑,宛若微风荡起涟漪的水面映着中秋的银月,若即若离,隐隐然动人心魄。

渐渐的,那女子走至中台,端坐抚琴,轻轻然歌声响起,悠悠扬扬,婉转整座酒楼,果然像极了嫦娥于广寒宫中抚琴而歌。

满座虽多有纨绔,在这一时间竟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以免湮没了那歌女轻柔的歌声。

歌声传入西门口耳中,西门口不禁为之一怔,隔纱望去,吃了一惊,心中暗道:“是她!”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