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昆仑派(上)
石头、香儿和江风三人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来到了昆仑派,三清观前。却见江风驻足不前,不知神之所往。石头道:“哥儿怎么了?咱们好容易才来,还不快快进去学武功等什么?”说着便走上前去,“咚咚咚”连声扣门。不一会儿,大门打开,内中一个青衣道人走了出来,瞧着面向,约莫二十岁年纪。
那道人看了看三人,不过十五左右青涩少年,便微微躬身,道:“三位何来呀?”这一躬身虽是不失了礼数,语气却不甚善。江风回神听了,知他冷言相对不过是因为瞧自己三人不起,当下也不过多计较,抱拳还礼,又暗暗打量了那道人一番,只见他举止平凡,身形猥琐,想来不过是一个接待宾客的弟子,拜师之事,多半不是他所能左右的,还需向昆仑派中主事之人商谈。想着此节,还是恭恭敬敬再拜了一拜,言道:“道兄有礼了,我们三人久慕贵派之名,此番是来拜师的,但求学得一技之长,还望道兄替我等通报一声。”
他一眼中的,那青衣道人果然是个看门弟子,听江风如此说,不敢渎职,便道:“三位稍候。”说着转身往里走了进去。约莫一盏茶功夫,青衣道人才出来回话,道:“一清师父请三位正堂说话。”说完转身带路,走了进去。
江风听了大喜,立时同石头和香儿跟了上去,随着那青衣道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大堂前。江风抬头一看,只见这大堂端的宏伟,大门之上也有一块巨匾,匾上霍然是“剑御太虚”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潇洒飘逸,令人叹为观止,心想拜师学艺之事有了着落,欢喜不甚。
进得大堂,只见青烟缭绕,一张大桌之上堆得满满的,全是牌位,昆仑派渊源极深,想来这些当是昆仑派历代有头脸的人物了。江风一时间也不去记这些个牌位中的名字,只觉得这些牌位辈分分明,逐层逐辈区分甚严。
那青衣道人将人带到,转身向江风等说道:“三位在此稍候,我去禀告一清师父。”说完转身出去了。不几时,一个白袍道人踱步进来,江风三人忙地转身相迎,只见那道人肥头大脸,胳膊足足抵得上江风的腰一般粗细,五短身材,一身横肉,乍一看去,浑似一个肉球,白色道袍显然与他那“魁梧”身材极度不适。但从那道袍来看,明眼人一眼便知他在昆仑派的辈分绝对远在那青衣道人之上,虽然相貌如此不堪,在江风等三人心中还是不得不给予其足够的分量。
胖道人走到江风等人跟前,青衣道人便退下了。他先是打量了江风等三人一番,面色略带恭敬,客客气气地道:“三位少年英雄好,小道听说三位是来投我昆仑派的?”江风听说,知他便是派中主事之人,立时在他身前行了跪拜礼,道:“师父有礼了,我三位正是慕名而来,不为其他,但求能投入贵派,学得一技傍身,还望师父成全!”说话之时,石头和香儿也跟着他跪了下去。
一清听江风举止不俗,想来这三人恐有些来历,便不敢怠慢,忙地将三人掺起,捋了捋肥大下巴上不几根的胡须,道:“嗯,三位少年英雄气质不凡,一看就是练武的好材料,能收得三位这样的青年才俊,也是我昆仑派之福啊!小道斗胆请问三位少侠是何家子弟?亦或是何人推荐?可有推荐书信?与小道一观啊。”
石头道:“我们三个不是谁家的子弟,就是自愿来的,没有什么人推荐,也没有什么推荐的书信。”胖道人一听,脸如六月盛夏天气一般,倏的一下沉了下来,原有三分恭敬,晴空一片的脸登时乌云密目,电闪雷鸣。他正要发作,又沉吟一时,再问了江风一声,道:“果真?”江风道:“不敢欺瞒师父。”
那胖道人把衣袖一甩,冷哼一声,踱步走到大堂一旁,转身“叽喳”一声,坐在一把交椅之上,好在椅子腿脚虽细,却并未坍塌。胖道人忽又伸出右手小拇指抠了抠牙缝中的烂酱,“呸”的一声,将口中渣物吐在地下,接着又大喘几口气,倒像是走这几步路将他的身子累坏了,喝道:“你们三个毛头小子,啊!把我这昆仑派当什么地方了?孤儿院还是难民所?想来就来?实话告诉你,道爷我一眼就瞧出你们三个心数不正,准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想跑到我这昆仑派躲罪,蹭吃蹭喝!还说得好听,来学武功。哼哼,想得容易!若是个个像你们这种人都能入派?我们昆仑派只怕早就给吃垮了!还能撑到今天?”
江风听他如此说来,心头一惊,但他学武心切,不忍就此放弃,于是纳头便拜,复又再三恳请。不想得到的却均是胖道人的冷言奚落。石头早气不过了,立时站了起来,指着胖道人的鼻子便骂:“死胖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是来昆仑派拜师学武功的不假,但又不是来拜你为师的,昆仑派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叽叽歪歪?”
一清道人“嘿”的一声,一拍椅子,喝骂道:“小崽子,干甚么的大小声!吓老子一跳!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有种在我这儿大呼小叫了?不怕实话告诉你,道爷就是专管新弟子收录的,哪个要入我昆仑派还不得从老子手上过?收不收你们还不是老子一句话的事,你们能待怎样?”
石头破口大骂道:“去你的死胖子!我要去见你们掌门,懒得跟你废话!”说着大声叫嚷起来,大殿外又有两个青衣道人,听见殿上喧哗,恐一清师父有难,慌忙进来援手。石头一看来得正好,指着当中一个青衣道人,道:“你!这就带我们去见掌门,我们不要在这连走路都费劲的死胖子身上浪费功夫了!”
青衣道人暗地里向一清瞥了几眼,正不知所措,欲待师父示下。江风和香儿见石头火头越发越大,只怕要收拾不住,忙地起身去拉他,石头也急眼了,转身拉着江风和香儿便往屋外走,大声说道:“走!我们去求掌门人教我们真本事,没来由跟这么个走路都费劲的死胖子费什么劲。”
一清本就最听不得别人骂他胖子,此时居然还是被一个黄毛小子骂成了走路都费劲的死胖子,心里一口恶气怎么咽得下去?但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发作出来,只听椅子“叽喳”一声,他登时站了起来,大喝一声:“站住!你当掌门是什么人了?说见就能见的?”
江风听了,自己三人毕竟远道而来拜师,如此一来,恐怕触及昆仑派中规矩,赶紧回头赔罪,只见一清脸上的神情复杂,不似初时的单一怒色。一双眼珠子在眼眶中轱辘打转,心想:“这几个小崽子若是这般闹下去,真传到掌门耳里,我确不好交待!不如暂且留下他们,将他们收录了。只要人在我手里,不怕制不住他!”想明白此节,立时变了脸色,略微客气向江风说道:“嗯,你小子还算有几分孝心,知道尊重我这个师长,我大人大量,不跟你们多作计较,这便收了你们三个吧。”此时话风骤转,江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见拜师之事有果,心中好生感激,慌忙又跪下向一清磕了三个响头,香儿也跟着磕了,石头虽然极不情愿,但见江风脸上喜悦,不便再闹下去坏了江风的大事,只好也跪下磕了三个头。
一清见石头不再嚷嚷着要去见掌门,松了口气。便吩咐一个青衣道人将江风三人先带去住下。这个青衣道人与先前带江风等人进来之人模样有别,但衣饰装扮却不差分毫,可见两人在昆仑派中地位一般高下。青衣道人恭敬应了一清师父的吩咐,便带着石头等三人去了。
三人跟着青衣道人,只管走着,也不多作口舌,募地里只觉着跟着他拐过了好几个墙角,穿过了好几条回廊,越走越偏。但此时江风拜师之愿已遂,心中不免是开心的,人在开心之时,其他的事也自然而然的显得不那么重要。终于,青衣道人领着江风三人来到三间小屋之前,回身说道:“一清师父吩咐,你们三个以后便住在这里。”说完不待江风等人应答,便转身去了。
江风看时,只见三间小屋并排而立,破破烂烂,陈旧不堪,左首和居中两间小屋堆满了木柴,甚至连门也没有,好在右首一间屋子有门,似是可以容人居住。
那门是虚掩着的,江风等人推门而入,门上一堆灰尘立时落了下来,三人慌忙退开,饶是如此,也落了个满头尘垢。往里看时,只见地上积尘半尺,屋中有床有灶,床是木板做的,共有三四张,就摆在灶台后面,上面也都积满了尘土。想来这三间房屋原是柴房,右首这间屋子是昔日柴夫所住的。瞧着这些床位也能得知,昔日住在这间屋子里的柴夫至少也有三四个。